相见,或许真就多了层君臣礼数。
皇家亲情,总是缠绕着权力的丝线。
皇后含笑看着儿女互动,对秦承明招手:“明儿,到母后这里来,让你大哥歇歇”。
秦承明却赖在秦承业身边,好奇地摸着他腰间的玉佩和香囊,秦承业索性将他抱起,走到皇后榻前的锦墩上坐下。
秦明玉也挨着坐下,亲自给秦承业斟了杯温热的蜜水。
四人说笑了一阵,大多是秦明玉和秦承明在说,秦承业耐心听着,偶尔插几句,皇后则微笑着看顾。
这短暂的温馨时刻,仿佛将外朝的风云、父皇的深沉期许、乃至未来的重重迷雾都暂时隔绝在外。
秦承业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享受着这难得的天伦之乐。
然而,皇后终究不只是母亲,她还是大夏的皇后,是秦承业在宫廷中最坚实的依靠,也是最清醒的旁观者。
待秦承明被乳母暂时带下去用些点心,殿内只剩下母子三人时,顾清婉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秦承业,目光温柔却透着洞察一切的明澈。
“业儿”,她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今日紫宸殿上,你父皇破例在你这般年纪便册封亲王,以‘吴’为号,其意深远。满朝文武,包括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们,都看得明白”。
秦承业心头一紧,收敛了笑容,正色拱手:“儿臣明白,此乃父皇隆恩,亦是重担”。
“隆恩不假,重担更是真”,顾清婉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承载着二十多年宫廷风雨的沉淀。
“你父皇雄才大略,心志如铁,他选定的人,必是经过千般锤炼,认为足以托付江山之人,这份看重,是荣耀,更是……”,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是把你放在了最高的那座山巅。高处风光无限,但寒风也最是凛冽刺骨”。
秦承业默默听着,母亲的话,比父皇的直言更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杯盏,温热的瓷壁却驱不散心头升起的一丝寒意和……虚浮感。
“中上之资……”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他心底隐秘的角落盘旋。
他自幼勤勉,不敢有丝毫懈怠,文武功课力求上等,历练事务力求周全。
可内心深处,他未尝不自知,二弟承泽过目不忘,机敏善辩,政务见解常有惊人之语。
三弟承昊勇武过人在军务上独特的见解,在年轻将领中声望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