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人冲过燃烧的路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黑色的骑兵如同来时一样,迅速地消失在南部深沉的夜色中,只留下逐渐远去的、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
他们甚至不敢深追,黑夜、未知、还有营地内冲天大火和亟待救援的混乱,都让他们投鼠忌器。
“啊——!!!” 衮布仰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愤怒、屈辱、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二十万大军的庞大营盘,竟被区区三千骑如此蹂躏,然后扬长而去!看着眼前这片炼狱般的景象:熊熊燃烧的毡包和辎重,遍地死伤的人畜,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血腥和硝烟的味道,惊恐的哭喊声仍在四处回荡……
他知道,这场夜袭造成的直接伤亡或许没有数万,但牲畜财产的损失难以估量,更重要的是,士气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对那未知“天雷”的恐惧,已经像毒草一样种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里。
硕垒和素巴第也脸色铁青地赶来,他们的营地也损失不小。
三人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看着眼前末日般的场景,白日金帐中的豪言壮语和看似坚固的联盟,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查!给我查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衮布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暴戾,“明日……明日……” 。
他想说明日按计划进攻,但话到嘴边,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浮。军心已乱,物资被焚,这仗,还怎么打?
远去的林爆回头,已看不见那冲天的火光,但他知道,目的达到了。
三千铁骑,一人未损,仅有数人轻伤,却给了所谓二十万联军一记沉重至极的精神和物质重击。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仿佛还能闻到硝烟和鲜血的味道。
“加快速度,回营!兄弟们还等着我们的消息呢!”, 他一夹马腹,带着这支创造了一场不对称屠杀奇迹的精锐,向着锡林河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重新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留下身后远方那片依然在燃烧、在哭泣的草原。
寅时末,天光未亮,草原的东方只泛起一丝鱼肚白。
林爆率领的三千骑兵在狂奔三十里后,前方黑暗的地平线上,骤然出现了一片静止的、比夜色更深沉的阴影。
那不是山峦,而是无数肃立的人与马。
林爆一挥手,身后疾驰的洪流缓缓减速,最终在这片巨大阴影前停住。阴影的前沿,数支火把亮起,映出萧破奴岩石般冷硬的面庞,以及赵山河沉默如铁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