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
庞大的牲畜群会快速消耗草场,部众思归,联盟本就脆弱。
衮布的脸色阴沉下来。硕垒这是在暗示拖延的风险,也是在变相强调自家部众的“难处”。
“那依硕垒汗之见,该如何?” ,衮布盯着他。
硕垒捻着胡须:“或许……分兵?一部在此与汉人对峙,吸引其注意,另遣精锐,绕过锡林河,深入其后方,袭扰那些皇属牧场,焚其草料,掠其归附牧民”。
“汉人营垒坚固,但其根基尚浅。断其粮草,乱其后方,其军必慌,届时再正面猛攻,可事半功倍” 。
这提议看似合理,实则将最危险、最耗时的正面攻坚任务留给了别人,而劫掠后方的“美差”和保存实力的机会,则可能被他争取到。
素巴第忽然冷笑一声:“绕后?硕垒汗好算计,汉人的游骑像秃鹫一样在四周盘旋,他们的营垒规制严密,斥候放出百里。大股人马想悄无声息绕过去?”。
“怕不是刚离开大队,就被他们的铁骑咬住了,到时候援军不及,绕后的队伍被人以多打少吃掉,谁来负责?” ,他势弱,最怕被分割消耗,因此坚决反对分兵。
衮布麾下另一员大将,负责哨探的百夫长格日勒图(意为“光”)站起身汇报:“汗王,各位台吉。我的人冒死抵近观察过。汉人大营依锡林河而建,左右两侧是沼泽和起伏的丘陵,不利于我们大队骑兵展开”。
“唯有正面相对开阔,但也被他们挖了数道壕沟,设了重重拒马,他们营中旗帜严整,炊烟规律,并无慌乱迹象”。
“更麻烦的是他们营后那片牧场,确实聚集了大量牧民和牲畜,但都有简易藩篱和少量兵丁看守,并非毫无防备”。
帐内的气氛更加凝重。汉人的准备充分得令人心寒,他们似乎预判了一切。
争吵开始升级。主攻派、分兵派、对峙派各执一词,夹杂着各部之间的旧怨新嫌。
巴特尔指责乌恩其怯懦,乌恩其反讽巴特尔无脑,素巴第的人抱怨总是被派去啃硬骨头,衮布的部下则讥笑他们人少就该听令。
硕垒冷眼旁观,偶尔阴阳几句,火上浇油,金帐内唾沫横飞,面红耳赤,几乎要拔刀相向。
“够了!”
衮布猛地一拍面前矮几,银碗跳起,奶酒泼洒,他须发皆张,雄狮般的目光压迫着每一个人,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长生天在上!看看你们的样子!” ,衮布声音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