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阳光下反射寒光的甲胄与兵刃,看着那些虽然沉默但士气高昂的面孔,心中豪气顿生。
南方的樱花岛已成炼狱,东海的波涛已属大夏。现在,轮到这北方的瀚海草原,沐浴在帝国铁骑的洪流之中了。
衮布、硕垒、素巴第……这些曾经雄踞一方的汗王,不过是帝国崛起路上,几块稍显硌脚,但必将被碾碎的石头。
远方的地平线上,尘土渐起,那是二十万蒙古联军正在逼近。而在锡林河畔,六万武装到牙齿、背靠帝国雄厚国力、承载着崭新草原秩序梦想的大夏铁骑,已然刀出鞘,弩上弦。
五日后,锡林河上游三百里,斡难河支流旁的旷野。
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经久不散,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吐纳着黄褐色的烟云。
那不是单纯的军队行进,而是一座移动的、嘈杂的、充满生命与牲畜气味的庞大城池正在迁徙。
二十万?那只是个便于称呼的数字。
跟随三位汗王金帐而来的,是整整三大部族的核心人口——号称二十万控弦之士的背后,是超过五十万的部众,上百万的牛羊马驼,以及装载着全部家当、吱呀作响的勒勒车海。
车臣汗衮布、土谢图汗硕垒、札萨克图汗素巴第,三位统治着从杭爱山到肯特山广袤土地的汗王,他们的金顶大帐终于在距锡林河大夏营地约五十里的一处背风高地扎下。
围绕着这三座核心大帐,是层层叠叠、依血缘和地位分布的诸台吉、诺颜的帐篷,再往外,才是普通牧民的简易毡包和车阵。
牲畜的嘶鸣、孩子的哭喊、女人的吆喝、工匠敲打马蹄铁和修理车辆的叮当声,混杂着燃烧干牛粪的独特气味,弥漫在初夏的草原空气中。
这不是一支纯粹为战争而来的军队,这是一个民族的移动,是生存空间的挤压与争夺,是游牧文明面对南边那道日益坚固锋锐的“墙”做出的最终反应。
傍晚,衮布那座最为宏伟、以白毡覆顶、饰以金狼头符记的大帐内,牛油巨烛高燃,照亮了帐中压抑而躁动的空气。
三位汗王踞坐上位,其下是各部主要将领、大台吉,约二十余人,济济一堂。
人人面前摆着烤羊、奶酒,但多数人食不知味。
衮布年约五旬,脸庞宽阔红润,蓄着浓密的髭须,眼神锐利如鹰,体格魁梧,穿着华丽的锦缎蒙古袍,外罩锁子甲,不怒自威。
他是黄金家族旁支后裔,自诩血统高贵,实力也确为三部之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