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提着浸过水的牛皮鞭,鞭梢已经发黑,那是无数次抽打后渗入的血渍。
这是一个排的编制,排长封满仓,二十六岁,原禁卫军老兵,脸上有道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的伤疤,那是当年在南方激战时留下的。
副排长刘磨,二十四岁,原本是地方守备营的班长,因作战勇猛被抽调来担任这“特殊任务”。
两人此刻正蹲在一处临时搭起的凉棚下,说是凉棚,不过是几根木棍撑起的一片草席。
“这鬼天气,能把人烤出油来”,刘磨扯着领口,用一片宽大的梧桐叶使劲扇风,汗水还是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瞥了一眼工地,压低声音:“排长,昨儿夜里又抬出去一个,这个月...这是第七个了,上面的伤亡指标,只剩下三个名额”。
封满仓没马上接话,他拧开水囊,灌了一大口浑浊的凉水,喉结剧烈滚动。放下水囊,他才抬眼望向那片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的工地,眼神像在看一片即将收割的庄稼——冷漠而精准。
“陛下的车驾,三天后必过此处”,封满仓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太原府传来的严令,这一段必须在两天内完成路面平整和最后夯实,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后面那段,昨天刚完成路基,老王那边应该能抽出点人手。我去找他‘借’点人”。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刘磨,疤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干了大半年这活儿,反而生出菩萨心肠了?”。
刘磨连忙摆手,赔笑道:“哪能啊排长!我就是觉得,人要是死太快了,咱们这进度也受影响不是?”。
“这些杂碎,当年祸害百姓的时候,可没见他们手软过,能在这儿修路赎罪,已经是陛下天大的恩典了”。
这话半真半假。刘磨确实不同情这些人,但他也清楚,人是会累死、病死的消耗品。
每死一个,就意味着少一个劳动力,意味着他们需要完成同样工作量需要更压榨剩下的人,然后恶性循环。
“知道就好”,封满仓戴上草帽,走向拴在凉棚外的马,“看好场子,我去去就回。午饭按时开,别克扣——让他们下午有力气干活”。
封满仓骑马离去,刘磨站起身,叉着腰,望向工地。
眼前正在修筑的,是大夏《工部营造法式·道路篇》中规定的“一等官道”。
标准极为严苛:
路宽二十四米,以中线为界,严格区分左右行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