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变蛟何尝不知?但他看得清楚——那三千步枪骑兵后方,还有七千骑兵严阵以待。
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固守!等天亮!”,曹变蛟咬牙,“我就不信他们能围我们一辈子!”
他错了。
李定国根本没有强攻的打算,三千火枪兵分成三队,轮番上前射击,始终保持火力压制。
其余七千重骑兵在外围游弋,防止明军突围。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明军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小时后,明军伤亡已经超过两千。更重要的是——士气彻底崩溃了。
“投降吧将军!”,一个老卒哭喊,“打不过的!那些是夏军的禁卫军,我们赢不了的!”。
“闭嘴!”,曹变蛟一鞭子抽过去,“再敢乱军心,斩!”。
可他能压住一个,压不住所有人,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闪烁。
有些人偷偷扔掉武器,准备找机会逃跑。
曹变蛟看着这一切,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支军队的魂,已经散了。
第一天在无尽的煎熬中过去。
天亮时,雪停了,但阴云依然低垂,两个营地的情况惨不忍睹——前军营地一半帐篷被烧毁,粮草损失三成,伤亡超过四千;后军更糟,伤亡三千,士气彻底崩溃。
而敌人呢?修罗卫和禁卫军骑兵在黎明时分就撤到了视线之外,只留下少量游骑监视。
他们根本不强攻,只是围着营地不停游弋,像狼群围着受伤的猎物。
洪承畴站在残破的营门前观望,雪原上空空如也,但他知道,敌人就在那里,在每一片树林后,在每一处丘陵后,在每一道沟壑后。
“督师,清点完了”,张春走过来,声音嘶哑,“能战之兵还剩两万三,箭矢只剩三成,火药用尽,粮草只够一天了”。
洪承畴闭上眼睛:“后军呢?”
“曹将军派人突围送信,说他们被夏军火枪队压制,根本出不了营地。伤亡还在增加。”
“突围?”,洪承畴猛地睁眼,“有人突围出来了?”
“六个,死了四个,只有两个活着到了我们这儿”,张春惨笑,“他们说,后军那边……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了”。
杀马,这是军队最后的手段。战马是骑兵的命根子,不到绝境不会杀,这说明后军已经到极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