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生怕死之徒”。
他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那柄崇祯御赐的尚方剑。
剑身依然光亮,剑鞘上的龙纹依旧狰狞,那句辽东就托付给爱卿了的话语言犹在耳。
他食言了。
洪承畴拔出剑,寒光映照着他憔悴的脸。他看了很久,忽然挥剑——
“咔嚓!”
剑身斩在桌角,应声而断。
“尚方剑,斩奸佞,清君侧”,洪承畴看着断剑,喃喃道,“今日,我就做那个奸佞吧”。
他将断剑用布包好,交给张春:“埋了,别让后人看见,大明最后一把尚方剑,是这样断的”。
张春跪地,双手接过,泪如雨下。
这一夜,宁远城无人入眠。
军营里,士兵们在默默收拾行装。有人擦拭着祖传的腰刀,有人摩挲着妻儿的画像,有人对着京城方向磕头。
民宅中,百姓在打包家当。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砸掉。
一个老木匠把做了半辈子的工具一件件埋进后院,边埋边哭:“老祖宗传下的手艺,不能留给夏人,也不能留给鞑子,我带着走,来世再做木匠”。
城墙上,哨兵在站最后一班岗。一个年轻士兵望着南方的黑暗,忽然低声问同伴:“你说,夏军长什么样?”。
“听说都穿黑衣服,拿快枪。”
“他们会杀俘虏吗?”
“谁知道呢……”
沉默。
然后年轻士兵说:“其实能活着就行。我娘还在等我回家”。
另一个士兵点头:“我媳妇刚生了娃,还没见过爹”。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望着南方,望着那片即将被战火吞没的土地,望着他们曾经誓死守卫、现在却要放弃的国门。
天还未亮,宁远城北门缓缓打开。
第二批迁移队伍开始出城。四万步军,排成四路纵队,沉默地走出城门。
没有旌旗,没有鼓号,只有脚步声、车轮声、马蹄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汇成一道悲怆的洪流。
洪承畴骑在马上,立在城门旁,目送队伍经过。
每一个经过的将领,都在马上向他行礼。每一个士兵,都向他投来复杂的目光——有不解,有怨恨,有悲哀,也有……感激。
是的,感激。
感谢他给了活路。
哪怕那是屈辱的活路。
曹变蛟率骑兵队压阵。这个铁打的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