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的统帅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密会,而是独自坐在书房,面前摊开两份文书。
一份是清廷范文程的密信,许诺王爵、世镇辽东。
一份是大夏使者的条件,许以爵位、赏赐。
烛光下,吴三桂的脸半明半暗,他想起父亲吴襄,此刻应该还在京城,生死未卜,想起舅舅祖大寿亲自前来,刚才在密室中那番话,想起自己这些年镇守宁远,朝廷除了空头褒奖,给了什么实质支持?
他又想起崇祯皇帝,那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君主,每次召见时眼中的殷切期望。
最后一次见面是一年前,皇帝拍着他的肩膀说:“三桂,辽东就靠你了”。
可现在,这个“靠”,成了笑话。
吴三桂闭上眼睛,良久,他睁开眼,将两份文书都锁进抽屉。
还没到抉择的时候,他要再看看,看洪承畴怎么选,看军心向背,看天下大势。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一日后,总兵府密室,议事已持续了几个小时。
烛台里的蜡烛换了一根又一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和焦虑。外面的更鼓声传来——子时了。
洪承畴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但坚定:
“诸位,本督有了决断。”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条路,南下勤王,不可行。”洪承畴缓缓道,“不是本督不忠,而是不能拿六万将士的性命,去赌一场必败的仗,陛下圣旨也说了,‘当以天下苍生为念’,这六万人,也是苍生”。
杨国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颓然低头。
“第二条路,降清,更不能走。”洪承畴目光扫过众人,“我等是大明将领,是汉人”。
“投降鞑虏,助其入寇中原,那是遗臭万年,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范文程、李永芳之流,已遭千古骂名,你们想做第二个?”。
吴三桂点头:“督师说得对,与清廷血战多年,多少兄弟死在他们手里,这份仇解不开。”
“所以,只剩第三条路”,洪承畴深吸一口气,“归顺大夏。”
密室内一片寂静。
“但,不是无条件归顺。”洪承畴继续道,“本督有三条要求,大夏必须答应:第一,宁远军改编后,仍由本督与诸位统领,驻防原地,大夏不得插手具体军务”。
“第二,抗清之志不变,大夏须全力支持辽东防务,钱粮军械不得短缺。第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