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登基时,这个王朝已经是千疮百孔。辽东丢了,陕西乱了,河南饥荒,湖广水灾……你就像一个大夫,接手了一个浑身溃烂、五脏衰竭的病人”。
“能用的药都用了,能施的针都施了,可病人还是死了,你能说全是大夫的错吗?”。
朱由检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十几年了,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那些大臣只会说“陛下圣明”或“陛下三思”;那些史官只会记“帝刚愎自用”、“性多疑”;那些百姓骂他是“昏君”、“亡国之君”……
可谁知道他每天四更起床,批阅奏章到深夜?谁知道他为了省银子,穿打补丁的龙袍?谁知道他面对那些互相推诿的大臣时,那种绝望和愤怒?
“但是——”,秦思源话锋一转,“朱先生,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朱由检抬起头。
“你的责任不在于不够努力,而在于努力的方向错了”,秦思源走回座位,直视着他,“你太急了。你想在几年内解决积攒了上百年的问题,这怎么可能?于是你频繁换将——袁崇焕、孙承宗、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换来换去,军心不稳”。
“你太疑了,对谁都不放心,今天重用,明天怀疑,杨嗣昌、陈新甲,都是有能力的人,可你既用他们,又不全信他们,处处掣肘”。
秦思源没有再说,心里其实有句话没有说,这个皇帝太要面子了,李自成祸乱北方时,你明明可以南迁,保留半壁江山,徐徐图之。
可他怕背上‘弃守祖陵’的骂名,怕被史书写成逃跑皇帝,于是死守北京,最终城破身死。”
如果他当时果断南迁,以长江天险,整顿江南财富之地,未必不能像南宋一样,再延续百年。
可他没有,你选择了‘君王死社稷’的悲壮,却让天下百姓付出了更惨痛的代价——建虏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朱由检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没有想到过。或者说,他不敢想。死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解脱了,终于不用再背负这个沉重的江山了。
可那些因为他“死社稷”而惨死的百姓呢?那些因为他犹豫不决而贻误的战机呢?
“所以”,秦思源最后总结道,“大明之亡,是制度的必然,是历史的周期。但你崇祯皇帝,确实加速了这个过程,并且让结局更加惨烈,你有你的苦衷,有你的无奈,但作为皇帝,你必须承担这个责任”。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