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状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马岱的心头。
他伏在地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脸色由白转灰,最后一片死寂的土色。
这些他以为早已被时光掩埋或凭借权势压下的污秽,此刻被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在这位新皇面前,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
巨大的恐惧和羞耻几乎要将他淹没。
待到林云语毕,退回原位,房间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良久,秦思源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决定他人生死的无上威压:“马岱,你所行诸事,按《大夏律》,或按大明律,皆是十死无生之罪”。
马岱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但是”,秦思源话锋一转,“那是在大明,与大夏关联不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马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如今,你迷途知返,献城有功于大夏,此功亦不可没” ,秦思源说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刘风。
刘风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清晰说道:“陛下,事前为促成其反正,情报局方面曾对其有所承诺,即保障其本人及直系家眷之生命与财产安全,使其能得善终”。
秦思源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马岱身上,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朕,准了”,他最终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即日起,褫夺你一切前明官职”。
“着你交出所有非法所得田产、商铺,其余私财,准你保留,携家眷,于城内划定的区域内居住,无令不得擅离。望你今后,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
这并非封赏,甚至带着软禁的意味,但相比于林云所列出的那些足以砍头十次的罪状,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马岱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涕泪交加,重重地以头磕地,发出“咚咚”的声响:
“罪臣……草民马岱,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天恩!草民定当谨记圣训,安分守己,绝不敢再有妄念!”。
他知道,自己的权势、地位已然烟消云散,但至少,他和家人的性命保住了,部分家产也得以留存。
在这天翻地覆的巨变中,这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秦思源不再看他,只是挥了挥手。
两名亲卫上前,将几乎虚脱的马岱搀扶了起来,带离了这间决定他命运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