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声音异常干涩,他转向王承恩,语气陡然变得坚决,“大伴,传朕旨意,孙传庭全权负责禁军操练事宜,一应所需,优先拨付!”。
“另,皇庄事务,给朕盯紧了,确保钱粮入库,庄丁安稳,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臣、老奴领旨!”王承恩和孙传庭同时躬身应道。
孙传庭知道,皇帝终于做出了抉择。不是振作,不是反击,而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接受了现实,并为皇室谋划一条或许能得以保全的退路。
他看着崇祯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和脆弱的脸庞,心中喟叹,这或许,是这个疲惫的帝王,在王朝末日,所能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了。
次日,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艰难地穿透北京城的天空,洒在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上时,皇极殿前已是冠盖云集。
辰时未至,但凡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员,以及与国同休的勋贵、特许参朝的几位大儒,已然齐聚。
林林总总,竟有二百余人,将原本空旷宏伟的大殿挤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绯袍、青袍、绿袍,依品级而立,如同一片色彩斑驳却又等级森严的森林。
皇帝尚未升座,殿内气氛压抑而嘈杂。官员勋贵们三五成群,低声交换着眼神和话语。
成国公朱纯臣与定国公徐允祯站在勋贵班首,面色凝重,不时与凑近的几位侯伯低声耳语。
文官班列中,首辅周延儒、次辅陈演俨然是核心,兵部尚书张缙彦、户部尚书倪元璐等人围拢在侧,言谈间虽刻意压低声音,但那紧绷的神色和急促的语调,无不透露出山雨欲来的紧张。
“今日务必让陛下下定决心!”
“伪夏之害,甚于流寇百倍!”
“江南士林惨状,必须让天下知晓!”
“……待会儿,还需几位御史率先发声……”
“……国子监那边,也已准备万民书……”
这些细碎的串联声,如同潮水般在巨大的殿宇中暗暗涌动,每个人都明白,这将不是一次寻常的朝会,而是决定大明命运,更是决定他们自身富贵前程的最后博弈。
“当——”
一声清脆悠远的净鞭响起,如同利刃划破了殿内的嘈杂。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当——”
第二声净鞭,百官浑身一凛,下意识地整理自己的袍服、冠带,迅速按照班序站定。方才还略显混乱的队列,瞬间变得井然有序,鸦雀无声。
“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