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既下,夏军大营顿时沸腾起来。士兵们整齐列队领取装备,金属碰撞声与传令声交织不绝。
在两军对峙的前沿地带,小规模遭遇战陡然增多,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火药味。
二十里外的明军大营依山而建,踞守高地,可俯瞰前方五里平川。
主帅黄钺独立营外,手持黄铜单筒望远镜,正凝视着下方七八里处的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
双方斥候各十人狭路相逢,战斗爆发得仓促却激烈。
然而战况却呈一面倒之势——明军斥候转眼间就被尽数歼灭,而夏军仅三人负伤,无一阵亡。
黄钺清楚地看到,夏军斥候配备精良:手弩连发如雨,内甲护住要害,战刀更是锐不可当,竟将明军的长刀生生斩断。
短短一个时辰内,他已是第五次目睹类似场景,每次都是同样的结局,夏军阵亡的居然只有一人,而明军的士兵却全军覆没。
他放下单筒望远镜,面色凝重如铁,沉声对亲兵队长下令:“即刻传令各部头领前来议事。记住:所有人必须到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
亲兵队长凛然应命,立即派遣数骑亲兵分赴各营传令,山风呼啸而过,卷起营旗猎猎作响,仿佛在预告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黄钺端坐于中军大帐上首,虎皮大椅衬得他身形愈发肃穆。
帐中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或粗犷、或精明、或桀骜的面容——广西境内各大土司、峒主、头人齐聚于此,帐内弥漫着烟草、汗水和皮革混杂的气息。
“诸位”,黄钺声音沉厚,开门见山,“夏军不日即将大举进犯,战事——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言既出,满帐哗然!
“什么?!又要打?”,田州土司岑英奎率先拍案而起,声如洪钟,“黄军门,我们在此驻扎已有一年!小仗打了上百场,儿郎们死伤不少,粮食耗了无数,如今又要全面开战?”。
“是啊!”,思明府土司黄胤祥捋着胡须冷笑,“军中粮草补给屡屡不足,儿郎们啃着芋头野菜打仗,弓矢刀枪损毁无数,后续补给何在?我部子弟死伤已逾三百,家家戴孝,谁还愿战?”。
“军门莫不是要我们死绝于此?!”一名壮族峒主猛地站起,颈间银饰哗啦作响,“我们的勇士思念家乡的梯田和山歌,妻子儿女无人照料!再打下去,部落都要亡了!”。
帐内顿时沸反盈天,彝人头人用彝语高声抱怨,苗人首领阴沉着脸擦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