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军士兵,手持铜锣,两人一组,如同精确投放的种子,散布到福州城的大街小巷。
“铛!铛!铛!”
“夏国天兵已至!福州城光复!”
“铛!铛!铛!”
“夏王有令:凡欺压良善、盘剥百姓、勾结贪腐、鱼肉乡里者,无论官绅豪强,皆可举报!夏国为尔等做主!”。
“铛!铛!铛!”
“揭发有据者,受赏!包庇隐瞒者,同罪!”。
震耳欲聋的锣声,伴随着士兵们洪亮、清晰、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官话,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福州城。
这声音穿透紧闭的门窗,钻进蜷缩在角落里的百姓耳中,也狠狠砸在那些昔日高高在上者的心头。
恐惧在权贵宅邸中无声蔓延,而一种压抑了太久、几乎被遗忘的情绪,却在无数低矮的茅屋和阴暗的巷弄里,如同地火般开始悄然涌动。
最初是试探,紧闭的门扉后,一双双浑浊而警惕的眼睛,透过门缝窥视着外面敲锣的士兵。
士兵们不为所动,只是坚定地走着,喊着,重复着那震撼人心的口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终于,在一个破败的街角,一个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者,颤抖着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他浑浊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指着不远处一座高门大户的朱漆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军爷!军爷!那陈扒皮!他去年把小老儿的孙女抢了去,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求军爷做主啊!”。
老人的哭嚎撕心裂肺,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空气。
这声哭喊仿佛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军爷!李家!李家少爷当街纵马踏死我家阿黄,还打伤了我爹!”。
“刘大户!他放印子钱,利滚利,生生逼得赵老三一家投了井!”。
“知府衙门的王师爷!他才是真正的黑手,王焕之的脏事都是他经手,我家被他害得家破人亡!”。
“还有那个姓孙的盐商,囤积居奇,去年粮荒,他卖霉米,吃死了好多人!”。
控诉声、哭喊声、咒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饱受欺凌的佃户、被夺去生计的小贩、失去儿女的父母、家破人亡的孤老,无数被踩在泥泞里的身影,如同雨后扭曲的蚯蚓,挣扎着爬出黑暗,向着那玄色的旗帜、向着那冰冷的铁甲,倾诉着血泪斑斑的苦难。
他们指着那些曾经让他们不敢直视的深宅大院,眼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