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
晚风拂过,带着仲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后怕。
“苏相留步!”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明哲回头,只见军部主官雷虎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
雷虎身形魁梧,虽也已年过花甲,但行伍出身的底子让他依旧腰板挺直,步伐虎虎生风。
他脸上惯常挂着的爽朗笑容此刻收敛了,眉头微锁,眼神里带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老雷”,苏明哲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干涩。
雷虎走到近前,压低声音:“天色已晚,老苏若不嫌弃,去我府上喝杯粗茶?或者去你那儿坐坐?”。
他的目光扫过苏明哲略显疲惫的面容,意思很明显:有些话,得找个僻静地方说。
苏明哲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寒舍简陋,若你不嫌弃,便请移步吧”。
他知道雷虎为何而来,今日会上,他作为文官之首提出的方案被陛下几乎全盘修正,雷虎这是看在几十年同朝为官、私下也有交情的份上,想来提点,或者说敲打他几句。
两辆马车前一后,驶离皇城区域,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街巷,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一进院落前。
这便是苏明哲的府邸。与周围一些新兴权贵或豪商那高门大院、雕梁画栋的宅子相比,这座小院显得过于朴素,甚至有些寒酸。
门楣上只悬着一块简单的木匾,上书“苏宅”二字,乃是夏皇早年御笔亲题,算是这座宅子最显赫的装饰。
雷虎下了车,打量了一眼,心中暗叹:苏明哲为官几十年,位极人臣,家中却如此简朴,单论私德,确实无可指摘。
可越是如此,今日之事,才越显得糊涂。
苏明哲引着雷虎进了门,穿过小小的庭院,直接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但藏书极丰,四壁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典籍,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锭的淡淡气味。
一张宽大的书案临窗而设,上面笔墨纸砚井然有序,两张圈椅,一个小几,便是待客的全部。
侍女默默奉上两盏清茶,然后悄然退下,掩上了房门,书房里只剩下两人,以及一盏琉璃罩油灯跳动的火焰。
雷虎没有去碰那茶盏,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明哲,开门见山:“老苏,今日在会上,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提出那样的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解与责备几乎要溢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