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在盯?为什么盯?是不是因为二房闹分家闹得太凶,连县学都不放心?”
他把“闹得太凶”四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嘴上没说“家中有讼”,心里却把这个意思往外推。
族老眉头拧起来:“你有话直说。”
“我没别的意思。”林正清装出一脸为族里着想的样子,“只是怕,以后族里别的孩子想读书,会不会也被这‘特’字带累。”
郑玉禾“嗤”地笑了一声:“昨夜谁占屋、谁塞状纸,心里没数?”
林正清脸一僵:“你说话要有凭据。”
“凭据在这儿。”里正猛地把袖子一抖,两张纸放到桌上——一张是昨夜的“新状纸”,一张是县学书吏今天退还来的“举报抄件”。
“县学怎么说的?”里正冷声道,“书吏当场问:既然有人举报林家家中有讼,那就按规矩——具名、签押、附证据。”
“可县学册子一翻,递话的人只写了个‘林某’,连名都不敢留全。”
祠堂里“哄”的一声。
有人立刻小声道:“这还用猜是谁?”
有人把声音压得更低:“大房吧?还能有谁。”
林正清脸色变了变,勉强笑着:“这纸,谁看见我写名字了?”
里正一拍桌子:“名字你没写全,折痕是你的!”
他把两张纸摊开:“槐树后缸那张草稿,折法一模一样。县学书吏看了两眼,就把举报抄件退回来,说一句——‘县学不替无名小人说话。’”
“无名、小人”四个字一出,祠堂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话虽然不是对着谁骂,却比骂还难受。
林老爷子脸挂不住了,沉声:“你有证据说是我们大房?”
里正压着火:“我只说县学的原话。你们心里有没有数,我管不着。”
族老敲了敲拐杖:“够了。”
他看向林老爷子:“这么多年,我当这个族老没少替你们说话。可这一次——谁占屋、谁塞纸,谁心里没点数?”
林老爷子紧紧抿着嘴,不吭声。
林正清还想辩:“我是担心——”
“你担心你自己子孙的名册。”族老冷冷道,“那就管好你自己手里这张纸,别再往县学里塞烂货。”
“从今往后,谁再敢借‘县学’两字胡乱举报、不具名、不见证,我就按族规记在族谱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