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禾气得发抖:“你怎么在里面?!”
杨娟慢吞吞:“我?我来放点东西。那屋空着也是空着。”
郑玉禾一下就笑了,笑得发冷:“空着?契书写的分给二房,你说空着?”
杨娟在里面轻轻“哎哟”一声:“契书?契书还在县里呢。县里认不认还两说。你们急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得人心口一紧。
林昭听见自己心里那句自我对话又冒出来:看,他们就是要拖。
里正脸色难看,往前一步:“杨氏,开门。”
杨娟不出声。
灯笼光晃动,门板上的木纹像一条条裂开的口子。
林盛握着钥匙,手指发白,却没往门上撞。
他像是在憋着一口气,憋到整个人都僵。
林昭看着父亲那副样子,心里忽然一酸。
爹这次要是退了,以后就真的退到底了。
他把那点酸压下去,轻声喊:“爹。”
林盛回头。
林昭看着他,声音很稳:“钥匙不对,是门闩从里面拴着。她就是不让我们进。”
郑玉禾咬牙:“那怎么办?砸门?”
林昭心里一跳:砸门就完了。砸门就是给他们写‘闯屋’的证据。
他抬眼看里正:“里正叔,按规矩怎么办?”
里正沉着脸,半晌吐出一句:“叫她开。不开,就记她阻契。”
他转头对帮手道:“去,把族老也请来。让全村人看看——谁在阻契。”
帮手应声就跑。
夜风一吹,灯笼火苗晃了一下,像随时会灭。
林昭盯着那团火,忽然在心里默默说:别灭。
不只是灯笼别灭。
是他们这口气别灭。
门里头,杨娟的呼吸声似乎也乱了一点。她隔着门板硬撑:“你们请谁都没用!我就是放点东西!”
里正冷笑:“放东西放到别人分得的屋里?你当我眼瞎?”
门里沉默。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三个。
族老的拐杖声,隔着夜色一下一下敲过来。
“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