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却听懂了。
怕的是“拖”。
拖到系统期限,拖到契书在县里没送回来,拖到县学那边又来人。
拖到最后,明明是他们按规矩走,反倒成了“你们自己没搬”。
这才是最憋的。
林昭吸了口气,压住心里那点跳动,装作随口:“爹,钥匙呢?新屋的钥匙。”
林盛怔了一下,眼神一瞬间飘了飘,飘向主院方向。
林昭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想猜,可那一飘就像把答案写出来了。
林盛咽了下嗓子:“钥匙……在正屋柜里。按理说,该给我们。”
郑玉禾的脸一下冷了:“该给就去拿。”
林盛没动,像被那句“去拿”噎住了。
林昭心里又跳了一下:爹不是不敢拿,是怕拿了就变成“抢”。
他很想说“那就抢回来”。
可那两个字刚冒头,他就把它压回去。
抢是痛快。
抢完以后呢?
以后别人一句“夜里闯屋抢钥匙”,就够县里书吏写一页。
林昭把声音放慢:“娘,别急。”
郑玉禾瞪他:“我不急?你明天还要去先生那儿!你还要读书!我们没钥匙搬什么搬?”
林昭抿了抿唇。
他心里其实也急。
急得指尖发麻。
可他还是把那股急压进肚子里,像压住一口沸水——不能溢出来,溢出来就是乱。
“我们按规矩拿。”他轻声说,“叫里正来。”
郑玉禾一愣。
林盛也愣了一下,像没想到这话会从孩子嘴里说出来。
林盛终于点头:“我这就去请里正。”
他刚转身,郑玉禾又叫住他:“你别一个人去。”
林盛停了停,没说话。
郑玉禾咬牙:“你一个人去,他们一张嘴就能把你压回去。带个人。带证人。”
林盛喉头动了一下,像想反驳,最后还是低低应了:“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