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禾脸一瞬间白了,又一瞬间红了,扫帚柄攥得咯吱响。
“谁写的?”她声音发抖,“谁敢写这种东西?!”
林正清站在一旁,嘴角压着,压不住那点得意:“写又怎样?族里规矩在那儿。忤逆分家,闹得满村皆知——族里不罚,往后谁还把族长辈当回事?”
杨娟抱着林祖元,添油加醋:“就是!让他们滚出去还不够,还得让他们知道,闹这一出要付代价!”
林老爷子咳了一声,像是要稳住场面:“里正、族老在这儿,别吵。”
他话是这么说,眼神却飘了一下,飘到那张状纸上。
飘得太快。
可林昭看见了。
她心里一沉。
不是惊讶。
是确定——这纸,八成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里正皱着眉,把状纸收回袖中:“状纸我收了,但逐族籍不是我说了算。谁想借我的口压人,免谈。”
族老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抬起眼皮,声音压得低,却把院子压得更静:“逐族籍,是族里的大事。要么不提,要么一提就得走到祠堂里,当着族人说清楚。”
林正清立刻接:“就去祠堂说!让全族人都看看二房怎么不孝!”
郑玉禾一听“祠堂”,火就蹿起来:“去祠堂?好!去就去!我倒要问问,你们半夜偷盖印写黑契,算不算孝?”
林老爷子脸色一变,拐杖往地上一敲:“住口!家里的事你少往外抖!”
郑玉禾冷笑:“你怕抖?那你别做。”
场面又要炸。
林昭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像把锅盖按住了:
“族老爷爷,里正叔。”
她先行了礼,规规矩矩。
“分家契书刚当众写完,条款也刚定下清点时辰。现在又提逐族籍——我想问一句:逐族籍,是在分家之前逐,还是分家之后逐?”
院里一静。
林正清一愣:“这有什么区别?”
林昭看着他:“当然有区别。”
她指了指院里的桌子,指了指里正册子。
“若在分家之前逐,那二房已不是族人,今日这契书就不该立,清点也不该清点——我们直接带着人走就行,公中东西一分不拿。”
她顿了顿,眼神淡淡的:“你们大房愿意?”
杨娟脸色一变,刚要骂。
林昭又慢慢补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