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段,回头看宗衡。
他穿着挺括利落的羊绒大衣,皮鞋踩在泥地上,却神色如常,没半点不耐。
墓碑在半山腰,背靠青山,视野开阔,方映荞的父亲就葬在这里。
也因为方映荞的父亲在这里,周明芳才一直没离开这儿,就算宗衡替她置了屋,她也不去。
墓碑果然被清理过,描金的字在晨曦里泛着淡淡的光,墓前摆着新鲜的供品。
方映荞没料到,视线去寻宗衡。
他没看她,扫开那些刚被吹下的落叶,动作很轻。
男人蹲在那里,大衣后摆垂在潮湿的泥土上,肩线因为动作微微绷紧,露出后颈一小截皮肤,被山风吹得有些发红。
看着,方映荞觉得好奇怪。
她的心好奇怪,酸酸的。
等祭拜完父亲,回家。
三舅妈又来了,这回态度跟上次天差地别,客气得近乎谄媚。
她带了一篮自家做的年糕,非要塞给宗衡,嘴里念叨着别嫌弃。
宗衡没接,只是淡淡看了段乘一眼。段乘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接过篮子,又递上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您辛苦了,这是先生的一点心意。”
三舅妈接过去,打开看,是条真丝围巾,牌子她不认识,但摸着就知道贵。
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一连说了好几声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方映荞在旁边看着,瞧三舅妈乐成那样,出去后得洋气成什么样,只怕那喇叭似的嘴又得叭叭了,不过这回肯定是好话。
她悄悄凑到宗衡耳边,“你让准备的?”
男人垂眼看她,“不然是你?”
方映荞噎住,小声嘟囔:“我就问问嘛。”
宗衡唇角极淡地牵了一下。
初五,到了夫妻俩返程的日子。
周明芳起了一大早,包了一堆东西让两人带走,还有一袋袋土特产。
临上车前,周明芳这才拉住宗衡的手,声音有些低。
“宗衡,荞荞这孩子。”她眼眶有些红。
“以后,你多担待。”
周明芳怎么说也是活了大半辈子,这几日到底看得出来,宗衡这样的身份能为方映荞做到这份儿上,若没真心,怎么说得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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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结束,方映荞第一天上班,刚到杂志社楼下车库,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专属车位上,是岳微云那辆张扬的红色跑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