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轿车缓缓停在宗家老宅主厅的月洞门前。雕花木门敞着,里头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交谈声。
宗衡下车,大衣搭在臂弯,步履沉缓地踏入,漫不经心地扫视。
厅内乌泱泱坐了一群人,大都是些旁支的,不入眼。
苏锦良出院,长媳邓蓉便安排这场家宴,少有地来了这么多人。上一次这样齐,还是宗岚去世时。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乍然出现的男人身上,看清人,登时怔忪,一时连话都说不出了。
管家立马恭敬上前要接过宗衡的大衣。
见鸦雀无声,宗衡话音轻佻,“都哑了吗?”
语落,厅里更是没人轻易发话,适时,邓蓉搀着苏锦良从楼上下来,旁边跟着个年轻男人。
邓蓉脸色变了下,马上热情出声:“宗衡回来啦?”
妇人又瞪了眼身侧的男人,“阿越,还不叫人。”
被提到,苏越忙出声,讨好道:“三哥。”
宗衡这才看向人,眉眼冷峻,唇下压了些。
本该在岳城的宗苏,此刻出现在雁城,瞧着精神头更甚,半点不像吃过苦的。
但宗衡不意外。
“你这不孝子还知道回来。”
苏锦良斥责,当着众人面,有点耍威风的意味。
众人噤声,眼下整座雁城敢这么对宗衡的,只怕就剩这老爷子。
宗衡并不恼怒,懒散地抬手瞥眼腕表,“戏台既然搭好了,就别浪费我时间。”
语毕,苏锦良又想发作,邓蓉忙将人安抚住,一副理中客的样子。
“宗衡,好歹是对长辈”
没说完,邓蓉被宗衡淡淡掠过一眼,哑火了。
苏锦良启声,“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只要你点头,同意阿越进寰盛董事会。”
这戏开唱了。
宗衡难得分眼打量苏越,“他?”说完,男人不屑地发笑,“我点头,他承得住吗?”
苏越是彻头彻尾的烂泥扶不上墙,两年前将一宗不算复杂的并购案搞砸,被宗衡下放到岳城子公司,本想让吃点苦头历练下,倒是邓蓉和苏锦良心疼,没多久就悄摸地把人捧回来。
到底是姓苏,苏锦良可不愿这宝贝孙子受苦,死之前都得给苏越铺好路。
苏锦良沉声道:“有我在,你只需点头。别忘了,你母亲的东西。”
“怎么,是想威胁我吗?”宗衡眯了眼,话冰冷得像寒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