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窗外,男人就站在不远处,面色晦暗不清,着一袭黑色西服,单手抄兜,五官轮廓深邃,眉眼冷峻,隐在忽明忽暗的灯下。
他的视线落定在这儿,不,准确来说是方映荞身上。冷沉的眼微抬,压迫感如潮水铺天盖地源源涌来,几乎是令人难以直视的冰冷,像只手,直扼住人喉。
女生呼吸稍窒,连心都涩滞片刻。
等她回过神,男人已经不在那儿,窗外依旧车水马龙,刚才那瞬,像是方映荞的错觉。
而下一秒,她刚充上电,才开机的手机震动。
——出来。
来自宗衡。
方映荞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宗衡。
她记忆模糊,只记起那是快六年前了。
高考毕业,她第一次到宗宅拜访宗岚,遇上宗岚在招待客人。
女生便被引到偏厅。
正是盛夏,厅前的西府海棠上伏了几只夏蝉,吱吱地叫,不厌其烦。
这样叫人容易生出躁意的季节,方映荞穿着简单合身的白t跟牛仔裤,身子瘦薄,一双眉眼乖巧温顺,坐在那,静静的,丝毫不见难耐。
就随着那知了声,一道身影走近了。
陌生的男人身形颀长,一身黑色衬衣加西裤,锁骨处的两颗纽扣没扣,浑身气质矜贵又慵懒,极为夺目。
可等方映荞小心谨慎地将目光落在那脸上。
生得好看,一双丹凤眼,薄唇冷抿,可神情瞧着竟是毫不遮掩的阴沉,冷厉,似是察觉女生的注视。
男人不甚在意地望去。
只这眼,眼里方才发过一通火的愠意不曾收敛,四目相对。
方映荞心一惊,旋即胆怯地缩回眼。
实在吓人。那时她总算明白,什么叫眼刀。
男人就那样坐去了主位,没有想跟她说话的意思。
后来宗岚姗姗来迟,嗔怪似的训了男人几句,将人撇在那,领着方映荞走了。
走到海棠树下,方映荞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跟着自己。
方映荞万万不敢回眼,不敢去看。
就像现在。
狭小的车厢斥满寒意,沿着女生脊椎骨节节攀升。
自上车,宗衡便一言不发,连方映荞缓解气氛的话都没搭理。
前座的段乘已经识相地升起挡板。
方映荞能感受到宗衡很生气,但不知缘由,还是再次试探地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