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扑向排水沟,大半个身子摔进沟里,任由车辆从头顶呼啸而过,一头撞进旁边那户倒霉人家的围墙。
轰隆一声,墙塌了。
在动力终止前,那车轮疯狂搅著泥土,拋出泥浆,好不壮观。
直至咚的巨响,发动机嘶哑的咆哮结束,混杂著天上不时响起的咕咕声,翘起的车尾才轰然落下。
排水沟里的陆巢浑身发软,半天没动,只有心臟在狂跳,背后的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打透。
过了好久,他才缓过劲,艰难地从沟里爬出来。
沟底积了不少零食袋和落叶,这一摔不算太疼,可陆巢看著旁边已经熄火的小巴士,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差点就没命了!
“md!酒驾啦?!”
刚才那车的速度,可不是正常情况能解释的,若不是自从出门以来就保持著精神紧绷,这辆车九成的概率能直接把他送去异世界。
他知道这年头校车监管还不严格,存在疲劳上岗,醉酒上岗的状况,但总不至於不严格到这个地步,若是造成学生伤亡,要上新闻的!
陆巢唇齿发乾,骂了几句,又见车没有起火跡象,还是拖著发软的双腿挪到车门边,想试试能不能先把里面的同学救出来。
可到车门口,他愣住了。
校车里竟空无一人。
明明书包都还在,正凌乱地散落在车厢里——显然是刚才车尾剧烈甩动时掉落下来的,地上还落著半袋没吃完的无花果、被打翻的暖水壶浸透的漫画,而刚抄到一半的作业则直接掛到了扶手上。
就像原本正在发展的动態景象,突然被按下暂停键,透著股浓浓死寂,只有陆巢身后已半脱落的摺叠门,吱呀摇晃。
毫无疑问,这些都证明著:之前这辆校车开在路上时,里面应当还是有人的。
那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他家这个站点是车辆路线的最后一站,按照往常,此时车上除却他的位置外,应是早就坐满了才对。
陆巢將目光投向驾驶座,即便车头已经变形,但状况依然清晰可辨,和车厢內没有区別,同样空空如也,只有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档位也维持在行驶状態。
以防万一,陆巢先在原地等了一阵,可是过去这么久,刚刚那车撞进围墙时发出的响声又那么大,依然没有乡亲过来看,环顾四周,皆是茫茫大雾……
好似这场雾將声响都吸了进去,世界也在安静中步入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