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多久?”
江寻算了算:“五十多天。”
阿豆低著头,不说话。
阿婆在旁边听著,把手放在阿豆头上。
“孩子,”她说,“五十多天,阿婆等得起。”
阿豆抬头看她,眼睛红了。
那天夜里,江寻没睡著。他躺在那儿,听著阿豆的呼吸声,听著阿婆偶尔的咳嗽声。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摸了摸布包。
他想起阿婆说的话:你怕不怕?
他不怕。但他怕阿婆等不到。
“收什么钱?”
“份子钱。一人一个月十个。”
阿豆愣了一下,然后说:“二十个铜板?”
江寻点点头。
阿豆算了算:“一个月二十个,我们一天能挣七八个,还能攒……”
“不给。”江寻说。
阿豆看著他。
“不给。”江寻又说了一遍。
那天江寻没去矿上。他躺在炕上,看著屋顶,看了一天。阿豆也没去,就坐在旁边,守著他。
晚上阿婆煮了粥,三个人喝。喝完了,阿婆说:“寻寻,你打算怎么办?”
江寻没说话。
阿婆嘆了口气:“要不,就给吧。少挣点,总比没得挣强。”
江寻还是没说话。
夜里阿豆躺在他旁边,小声说:“哥,我也不想给。”
江寻没说话。
“那是我们给阿婆买棉袄的钱。”阿豆说,“凭什么给他。”
江寻侧过身,对著他。
“你怕不怕?”
阿豆想了想,说:“不怕。”
江寻看著他,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江寻带著阿豆去了矿上。矿头在洞口等著,看见他们,笑了。
“想通了?”
江寻站在他面前,没说话。
矿头等了一会儿,说:“给不给?”
江寻看著他,说:“不给。”
矿头的笑容僵住。
“你说什么?”
“不给。”江寻说,“一分也不给。”
矿头盯著他,盯了很久。
“行,”矿头说,“你有种。”
他转身走了。
那天江寻和阿豆照常干活。没人拦他们,但也没人跟他们说话。晚上收工的时候,帐房给他们结钱,江寻五个,阿豆三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