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拉到阿婆面前。阿婆摸到那些血,摸到那些破了的皮,手抖了抖。
“怎么弄的?”
阿豆说:“搬石头。”
阿婆没说话,拉著他们进屋。她让阿豆坐下,自己摸索著去找药。家里没什么药,只有一点草木灰。她抓了一把,敷在阿豆手上,又用布包好。
“疼不疼?”阿婆问。
阿豆摇头。
阿婆嘆了口气,手摸到他的脸上:“孩子,你才多大。”
阿豆没说话。
那天晚上,粥煮好了,三个人坐下喝。阿豆用没受伤的手端著碗,喝得很慢。江寻看著他,不说话。阿婆也不说话。
喝完粥,阿豆把今天的铜板掏出来,放进布包。两个,是他今天挣的。江寻也放进去三个。六百八十三个。还差三百一十七个。
阿豆看著布包,说:“哥,快一半了。”
江寻点点头。
夜里阿豆睡著,江寻没睡。他坐在炕沿上,看著阿豆的手。月光照进来,照在那块包著的布上,布上有血渗出来。
他想起阿婆说的话:你怕不怕?
他不怕。但他怕阿豆的手烂掉。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矿头。
“换活。”他说。
矿头正在喝茶,抬头看他:“什么?”
“阿豆的活,换一个。”
矿头笑了:“凭什么?”
江寻看著他,没说话。
矿头把茶杯放下,站起来,围著他转了一圈。
“凭什么?”矿头又问了一遍。
江寻还是没说话。
矿头站住,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行,给你个面子。”矿头说,“让他去推车。推一天,三个铜板。”
江寻站著没动。
“怎么?嫌多?”
“他手伤了。”
矿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伤了?伤了正好,推车不用手用脚。”
江寻看著他,没说话。矿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爱干不干,不干滚。”
江寻转身走了。
回到石头堆那边,阿豆已经在搬了。江寻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下午去推车。”他说。
阿豆抬头看他。
“推车一天三个铜板。”
阿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你去找矿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