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江寻。”旁边有人叫他。是二狗。
他没理。
“听说你爹娘是被矿坑压死的?”二狗凑过来,“我爹说,那天下雨,矿坑塌了,压死好几个人。你爹娘就在里头。”
江寻的锄头停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我爹啊。他当时就在矿上。”二狗说,“你那个瞎眼阿婆骗你的吧?怕你难过?”
江寻没说话,继续挖。
二狗討个没趣,走了。
晚上回家,他没提这事。阿婆已经把粥热好了,他坐下喝粥,喝完洗碗,然后躺下。
躺了很久睡不著。他侧过身,看著阿婆。阿婆睡得很沉,呼吸声很轻。月光照在她脸上,皱纹很深。
他想起二狗的话。他不知道该信谁。阿婆不会骗他,但二狗说的好像也是真的。
第二天他去问矿上的老人。老人想了很久,说:“十五年前?是有过一次塌方,压死过人。具体是谁,记不清了。”
他又问了几个人,有的说记不清,有的说不清楚。
晚上回家,他坐在门口,没进屋。阿婆在里面喊他,他没应。
过了一会儿,阿婆摸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寻寻,怎么了?”
他没说话。
阿婆的手摸上他的脸,摸到他的眼睛,湿的。
“哭了?”
他还是没说话。
阿婆嘆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寻寻,阿婆没骗你。那个人真的来过,真的把你交给我。你爹娘是谁,我不知道,但他们肯定不是死在矿坑里的。那块玉佩,你摸摸,那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吗?”
他从怀里掏出玉佩,摸著上面的纹路。確实不像普通东西。
“阿婆,”他说,“我会找到他们的。”
“好。”阿婆说,“阿婆等著。”
那天夜里,他又做了那个梦。阿婆穿著棉袄站在山坡上。这次他没跑,只是站著看。阿婆朝他招手,他没动。阿婆慢慢退进白雾里,不见了。
他醒了。天还没亮。他起身,拿起断锄,出门。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婆的手垂在炕沿边。他走过去,把被子往上盖了盖。
然后他走进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