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拍!千万别再拍了!”展梦妍突然提高的声音,惊飞了檐下的燕子,“再拍我还要再付钱!我真的付不起了!”钞票被放在玻璃柜台的瞬间,年轻的摄影师看见展梦妍虎口处新鲜的烫伤,在灯光下泛着红。那伤口红得刺眼像极了暗房里漏光的像纸,灼得他眼眶发烫,年轻的摄影师突然弯腰捡起砸落的三角架,金属腿“当啷”磕在水泥地上。震得他眼眶发酸,五腑六腑都在疼——原来愧疚是有重量的,他举起相机的力气都没有,压着他看清自己佝偻的影子,正一寸寸蚕食着展梦妍挺直的脊梁。
年轻的摄影师手悬在半空,取景框最后定格的是展梦妍转身时,工装裤口袋里露出的半块发霉的馒头,无声的述说着这个夏天的疲惫与倔强。
窗外夕阳正把罐头厂的烟囱染成桔红色,暗房里的显影盘,悄悄沉淀着浑浊的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