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小河面泛着冷幽幽的光,岸边的芦苇丛沾着露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湿了魔剑少玄色劲装的衣角。他没进巫魇部落的地界,只选了块半浸在水里的青黑色巨石坐下,膝上横放着那柄泛着黑芒的魔剑,剑鞘上的纹路在雾中若隐若现。他双目微闭,周身的气息沉得像潭水,明明是坐着,却透着股随时能拔剑的警惕——仿佛不是在等人,而是在守着一道无形的界线。
没过多久,平静的河面突然“哗啦”一声炸开水花,不是寻常的涟漪,而是带着淡淡黑气的波纹,像有什么重物在水下搅动。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水波中踏来,脚踩在水面上竟如履平地,黑色的衣袍下摆沾着湿意,却没半点狼狈,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尸气,正是巫魇部落的族长鸠天。他几步便跃到对岸,落在魔剑少对面的另一块巨石上,厚重的手掌按在石面,指节泛着青黑色,眼底带着几分审视的笑意。
“老友,你的行踪可真难寻。”鸠天的声音像磨过石头,粗哑却有力,目光扫过魔剑少膝上的魔剑,“这么多年不见,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巫魇部落的地界来了?”
魔剑少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我的行踪再难寻,也难不倒你鸠天——毕竟你心思全在开疆扩土上,西疆的风吹草动,你哪样不清楚?只是你忙着用尸兵踏平城池,没心思找我罢了。”
这话像根刺,扎得鸠天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指尖摩挲着石面上的纹路,没接话茬,反倒话锋一转,刻意避开了“尸兵”的话题:“前几日听说你见到剑痴叟了?你们俩当年约定的比试,结果如何?”
魔剑少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肩——那里的衣料确实有一道细微的裂口,是当初被剑痴叟的七星剑划破的。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却没否认:“输了半招。他的七星剑比当年更利,我没接住他最后那招‘星落’,被剑气划破了衣袍。”他顿了顿,手按在魔剑的剑柄上,指节微微用力,“不过只是半招而已,百年之后再比,我未必会输。”
鸠天看着他这副不服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没再追问比试的事,只是沉默地看着河面的晨雾——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起来,连风都似在忌惮着什么,悄悄停了下来。
鸠天指尖敲着石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眼底带着点老友间的调侃,语气却藏着几分试探:“听老友这口气,承认自己输了倒爽快得很——想当年你输了剑招,能闷头练上三个月不说话,如今倒转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