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那八珍鸭挺好吃的,真的!”
逸尘举着块没吃完的水晶糕,往阿木尔嘴边递:“阿木尔哥哥没错呀,是洛澈哥哥自己不好。” 卯澈也跟着点头,小爪子拍了拍素莲的手背:“素莲姐姐别难过。”
素莲看着两个小家伙认真的脸,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吸了吸鼻子,把银筷放进食盒,轻声道:“谢谢你们。我真的没事,就是…… 有点累了。”
灵晶灯的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像撒了把碎金,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深深的影子。收拾好的食盒被佣人端走时,素莲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膳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素莲垂着眼,指尖捏着浅碧色裙摆的一角,声音轻得像被夜露打湿:“妾身身子有些乏了,先回房歇息。几位若有吩咐,唤佣人便是。”
她转身时,眼尾泛着水光,被灵晶灯的光映得格外亮,肩膀还在微微抽动,明明是强撑着挺直的背,却像根被雨打蔫的莲茎。众人都看在眼里,谁也没再多言 —— 有些委屈,终究是旁人插不上手的。
赤纨嘀咕着 “洛澈那家伙真该打”,跟着佣人去了西厢房;阿木尔还在懊恼自己说错话,挠着头往南院走;逸尘扶着卯澈,两个小家伙边走边小声安慰对方 “素莲姐姐明天会好的”;连一直守在洛澈房外的侍从,也识趣地退远了些。
夜色渐深,幻晶阁的三叶荷池却亮着微光。荷叶上的灵露滚成珠,映着漫天星子,灵气在池面浮成淡青的雾。凌天缓步走在池边的玉石路上,指尖掐诀,引着灵气入脉 —— 荷池的灵气最是温润,正好抚平白日里的燥。
可调息间,思绪却忍不住飘回白天。
他认识洛澈是在青蚨城。
那时洛澈还是个刚接掌幻晶阁的少年,手持算盘,金色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几句话就实现了自身利益的最大化。那时的他也爱逗姑娘,却总留着分寸,发乎情止乎礼,眼底藏着商人的机灵,也藏着少年人的锐。
可如今呢?
对素莲的轻慢,对春花楼的沉迷,把 “体面” 挂在嘴边,却把最基本的尊重踩在脚下。那双眼眸里,少年时的锐被酒色磨钝了,只剩下被面子和欲望撑起来的虚浮。
是经营商会这些年,被权力和利益浸得变了质?还是说,他骨子里本就藏着这样的凉薄,只是从前没机会显露?
凌天停下脚步,望着池里舒展的荷叶。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