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言却像没知觉,只是回头,用那双燃得只剩血影的眼盯着沈兴虎,缓缓抬起手:“一起…… 下去给小妖爹娘…… 赔罪。”
冷言躺在地上,断了手筋的右手撑着地面,看着那道浴血的红袍身影。沈慕言的头发已全白,皮肤像枯树皮般起了褶皱,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论剑山的冰雪还亮 —— 那是同归于尽的决绝,是把自己烧成灰烬也要照亮复仇之路的疯狂。
血雾弥漫的街角,红袍与黑袍绞成一团,兵器碎裂声、惨叫声、骨头断裂声混在一起,像首最惨烈的葬歌。没人能劝,也没人敢劝 —— 这场迟来了十几年的复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玉石俱焚的结局。
沈兴虎最后那刀没能劈开沈慕言的后背,反被他反手掐住咽喉,指节发力间,玄铁刀 “哐当” 落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瞪着,到死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狰狞。炼骨女的脖颈歪成诡异的角度,猩红蔻丹垂落的手,离沈慕言的衣角只剩半寸。
沈慕言松开手,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瘫倒在地。红袍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像层凝固的痂,头发全白了,枯槁的皮肤起了褶皱,每喘一口气都带着破风箱似的轻响,眼窝里的光正一点点熄灭。
冷言用没断的左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挪过去,雪白发丝沾着血污,断了手筋的右手软垂着,每动一下都疼得冷汗直流。他看着沈慕言胸口不断涌出的血,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对不住…… 之前…… 是我混账。”
沈慕言艰难地转过头,眼睫上沾着血珠,轻轻颤了颤。他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不怪你…… 冷兄弟……”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是我和她…… 没缘分。”
他喘了口气,枯瘦的手指抓住冷言的衣袖,那力道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小妖…… 以后…… 拜托你了……”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点湿意,“她看着凶…… 其实心软得很…… 别让她再被人欺负……”
冷言的眼眶猛地一热,雪白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我撑不了多久…… 秘法燃了根基,最多…… 还有半天。” 他看着沈慕言迅速灰败的脸,“我们都护不了她了。”
“那怎么办……” 沈慕言的声音更轻了,眼里的光越来越暗,“她一个人…… 怎么扛……” 他想起顾小妖揪着他耳朵骂人的样子,想起她偷偷把安神香囊塞给他时的别扭,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