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白,连带着袖中的佩剑都发出了嗡鸣。
“怎么了?” 老者见他神色不对,走上前,“信上写了什么?”
冷言没应声,信纸在他掌心微微发颤。那是一封喜帖,字迹张扬如她的人:“吾与沈慕言十日成婚,特邀义兄冷言观礼 —— 顾小妖。”
“冷言?” 老者提高了声音,见他仍失神,伸手轻拍他的肩,“到底何事?让你失了分寸?”
冷言这才猛地回神,信纸被他攥出了褶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师尊,弟子…… 要下山一趟。”
“下山?” 老者眉头一蹙,“你忘了宗门规矩?大比后需闭关三月稳固境界,此时下山,前功尽弃不说……”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你可知,这已是你第三次因顾小妖下山。再犯,按门规,当逐出论剑山。”
冷言垂下眼,长睫掩住眼底的翻涌。他想起七岁那年,爹娘被邪修所害,是年仅十岁的顾小妖背着药篓,在乱葬岗把昏迷的他拖回来,用万药商会的灵药吊着他的命;想起他入论剑山时,她塞给他这柄佩剑,说 “等你成了大剑修,就回来护我”。
“师尊,” 他抬起头,目光里的锋锐全化作了执拗,“小妖于我,恩同再造。她是我义妹,更是……” 他喉结滚了滚,没说下去,只攥紧了拳头,“她成婚这么大的事,从未与我提过。那沈慕言是谁?她怎能贸然托付终身?”
老者叹了口气,拂尘扫过剑台的碎松针:“老夫为你卜过一卦,此去…… 有血光之灾。”
“便是死,” 冷言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燃起决绝的光,“我也不能看着她嫁错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解下腰间佩剑,剑身嗡鸣着腾空而起。冷言足尖一点,跃上剑身,月白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回头望了眼剑台,对老者深深一揖,随即御剑转身,剑尾劈开云雾,朝着万药商会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一道银白的剑痕,在天际久久未散。
老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抚须的手缓缓垂下,眼中掠过一丝忧虑。他知道,这孩子一旦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 就像当年,他非要背着顾小妖去寒山找那株能治寒毒的雪莲,明明修为尚浅,却硬抗了三天三夜的风雪。
云雾重新漫上剑台,将冷言留下的剑意与那封红色喜帖一同裹住。老者捡起落在地上的信纸,见那张扬的字迹旁,不知何时多了个极淡的咒纹,像条细小的蛇,正沿着纸边缓缓蠕动。他指尖一颤,突然明白 —— 这封信,怕不是顾小妖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