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碎冰掠过冰原,吹得玄觞的镇魂丝长袍猎猎作响,吹得凌天的玉簪轻颤,也吹得溟瀚眉心的鲸纹忽明忽暗。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冰层下偶尔传来的融水声,像在为这场静默的较量计时。
谁先睁开眼,谁就能握住先机。
冰雾里突然窜出两道小身影,逸尘的佛光像团暖融融的棉絮,刚落在凌天肩头,就驱散了大半寒气。小鹿妖跪在地上,鹿茸抵着凌天的伤口,菩提功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冻结的血液开始缓缓流动。
“凌天哥哥,忍着点。” 逸尘的声音软软的,额角渗出细汗,显然维持大力菩提功对他并不轻松。佛光里飘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落在凌天腿上的伤口处,竟让冰碴簌簌脱落,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肉。
卯澈则抱着阿木尔的胳膊,红宝石眼睛里淌出银色的月华之力,那力量像层薄霜,覆在阿木尔肩胛的贯穿伤上,原本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阿木尔哥哥,不疼哦。” 小兔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每晃一下,月华之力就浓郁一分,“卯澈的月华能把寒气赶跑!”
阿木尔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腾出只手揉了揉卯澈的脑袋:“好、好小子…… 平时没白疼你们。” 他能感觉到灵力在缓慢回升,玄铁刀旁的冰面都因灵力波动泛起了层白汽。
玄觞在冰上挣扎着抬起头,暗金色的左瞳死死盯着那团佛光和月华,枯瘦的手指抠进冻土,指甲缝里渗出血色的尸油。“两个…… 元婴期的小鬼……” 他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悔得肠子都青了。方才他见这俩小妖躲在远处瑟瑟发抖,只当是废物,没料到此时竟然成为最大的变数!
他想挣扎着起身,却被体内乱窜的勘月天火烫得闷哼一声,刚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镇魂丝长袍下的尸身又开始冒烟,那痛楚比挨九曜焚邪印时更甚,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经脉。
溟瀚扶着昏迷的璃霜,目光在凌天和玄觞之间来回逡巡。他看见逸尘给凌天疗伤时,佛光里没有半分恶意,反倒像在真心护着同伴;又瞥见玄觞那张因愤怒扭曲的脸,突然想起方才这尸东西说 “笨鲸才会信” 时的轻蔑。
“他们…… 不像一伙的。” 溟瀚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璃霜耳坠上的冰鲸牙。他能感觉到逸尘的菩提功纯净得像雪水,绝不是那种阴邪势力会有的功法。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 方才鲸语唤潮阵伤了对方,此刻若凌天先恢复,会不会反过来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