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等明日。\" 凌天忽然起身,外袍扫过地面时惊起几点烛灰。他望向穹顶外的月光:\"今夜月朗风清,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殿外海风卷入,将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吹得摇曳不定。星衍望着凌天腰间随动作轻晃的净罪戒尺,忽然想起婚宴上听闻的归墟往事 —— 少年曾以身为炉,炼化魔神。
\"凌道友当真要去?\" 星衍迟疑的问道,\"断龙崖终年大雾,若无指引\"
\"无妨。\" 凌天摸了摸心口的魔纹,识海里传来魔神不耐的冷哼,却混着几分隐秘的赞许。他转身时,琉璃穹顶的月光恰好落在侧脸,将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我自有办法。\"
青石官道浸在淡青色的晨雾里,玄鲸城的飞檐翘角已化作远山腰际的黛色剪影。车辕悬挂的青铜铃铛随颠簸轻晃,\"当啷\" 声惊起道旁枯树上的寒鸦,鸦羽扑棱间抖落几星残雪,跌在凌天膝头摊开的羊皮地图上。
车夫叼着黄铜烟斗狠吸一口,火星子溅在地图边缘:\"三位小爷,琼山那地界儿整年云雾锁山,前几日还有猎户看见白毛熊叼着人腿骨\" 他忽然压低声音,\"更邪乎的是独身道 ——\" 话未说完,车轱辘碾过冻土裂缝,车身剧烈颠簸。
逸尘趴在车窗上数界碑的手指突然顿住,鹿角险些撞碎窗棂:\"凌天哥哥是要去 唔!\" 小妖话未出口,便被阿木尔的肉脯塞住嘴。南疆战士的指节摩挲着刀柄上的祖灵图腾,古铜色皮肤在晨雾中泛着蜜色光泽。
\"莫不是去拜师?\" 车夫突然扯着破锣嗓子大笑,鞭梢抽碎半空中的冰凌,\"独身道那帮老古板有啥好追随的?去年拉过个书生,哭啼啼说小娘子被锁在观里当药童。要俺说,修仙不就图个痛快?像俺这车把式,赚够酒钱便去勾栏听曲儿\"
凌天指尖拂过地图:\"我等并非\" 话音被车轮碾过冰窟的脆响截断。逸尘怀中的蜜饯罐摔落车板,琥珀色糖浆泼开,正巧糊住 \"独身道观\" 四字,在羊皮纸上洇出温润的光斑。
\"道长此言差矣。\" 凌天用帕子擦去糖浆,指腹划过地图上蜿蜒的雪线,\"世人皆知琼山积雪千年,却不知雪层下藏着温泉眼。冰与火本就共生,断情之道未必无情。\"
车夫还要搭话,忽然猛勒缰绳。老马人立而起,蹄铁在冰面上擦出刺耳鸣叫。前方隘口被雪崩掩埋,几具冻僵的尸骸呈朝圣般的跪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仍固执地指向云雾缭绕的琼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