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来时,竟让人无端生出想要跪拜的冲动。
“不必。”青鸾的声音很淡,“只是恰巧路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赵峥注意到,这间竹屋里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是怎么从野兽群里救出殿下的?
“殿下,您的伤……”赵峥看向窦可苍白的脸。
“无碍。”窦可扶着竹榻站起来,动作很慢,但很稳,“青鸾先生医术高明,已为本宫处理过伤口。回京后,还需先生继续为本宫调理。”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她要带这个人回宫。
赵峥迟疑道:“殿下,此人来历不明,是否……”
“本宫自有分寸。”窦可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备轿,回别苑。明日一早,启程回京。”
“……是。”
赵峥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安排。
竹屋里又只剩下窦可和青鸾两人。
“你看到了。”窦可看向青鸾,“宫里宫外,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每一步都要小心。”
青鸾没有接话。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支青玉笛,仔细擦拭着。
“你怕吗?”窦可忽然问。
青鸾抬眼看她:“怕什么?”
“怕宫里的人心算计,怕那些看不见的刀。”窦可说,“西山是世外桃源,皇宫是龙潭虎穴。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青鸾将笛子插回腰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龙潭虎穴……”他重复了一遍,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窦可看不懂的东西,“我见过比那更可怕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竹林在晨风里摇曳,沙沙声如潮水起伏。
“走吧。”他说,“让我看看,你口中的龙潭虎穴,究竟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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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走了两天。
窦可的伤势太重,马车不敢走快。青鸾与她同车,一路上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或是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窦可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用眼神细细描摹这张鬼斧神工的脸。
陈庆见到窦可时,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他跪在马车前,额头磕出了血,一遍遍说着“奴婢该死”。
窦可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真实的惊恐与后怕,身上那股甜香依旧,神色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