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夜,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墙皮剥落的出租屋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窗外偶尔传来两声野狗的狂吠,扯得人心头一阵发慌。
陆欣禾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硬板床上,视线死死盯着墙上那本被撕得只剩下最后几页的老黄历。
九月十四号。
鲜红的数字像是催命符,刺得她眼角突突直跳。
按照那本狗血虐文《豪门帝少》的原书剧情,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天了。
三十天后,京圈季家那位权势滔天的老爷子将会病危,紧接着就是一场轰动全球的寻人启事。而此刻躺在她身边这个整天只会傻笑、力气大得惊人的“搬砖工”,将会因为一场意外撞击,脑部淤血散尽,恢复记忆。
他会变回那个杀伐果断、血洗豪门、让整个京圈闻风丧胆的“季司铎”。
而她呢?
作为在贫民窟里对他呼来喝去、让他跪搓衣板、甚至为了省钱让他吃过期泡面的“黑历史”前妻,她的下场在书中被描绘得淋漓尽致——
被季司铎亲手打断双腿,关进监狱折磨致死。
“咕咚。”
陆欣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脖颈一阵阵发凉。
这福气给谁谁要,反正她陆欣禾无福消受。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命都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动作极轻地俯下身,从床底下拉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白蓝蛇皮袋。
蛇皮袋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欣禾吓得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仓鼠,猛地回头看向床上。
狭窄的双人床上,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侧身躺着。
好在,他呼吸绵长沉重,似乎睡得很死。
“季司铎,你也别怪我。”
陆欣禾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手脚麻利地往袋子里塞东西。两套换洗的旧衣服,一双耐磨的运动鞋,还有这几天卖早餐攒下来的一千二百块现金,被她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身内兜里。
“咱俩这缘分,算是尽了。等你回了豪门,要什么名媛千金没有?哪怕是当红影后也得排着队等你挑。我这种乡下野丫头,就不耽误您飞黄腾达了,我得留着小命去南方进厂拧螺丝。”
陆欣禾系好袋子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许久的破屋子。
虽然穷,但好歹是这半年来唯一的庇护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