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铺着画满网格的草稿纸。
整个屋子里。
只有表笔金属尖端触碰主板焊点时的轻微摩擦声。
档位旋钮转动的哢哒声。
以及中性笔在纸上记录数据的沙沙声。
阳光一点点偏移。
从走廊的窗户退出去,实验室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暗淡。
空气里的松香味道越来越浓烈。
这是一场极其枯燥的,工业流水线一般的排雷工作。
不断地重复:定位,通电,记录,换节点。
陈拙坐在椅子上。
看着草稿纸上的一排排数据。
右手的虎口有些僵硬。
他放下表笔,甩了甩手,继续拿起笔写下阻值。
林一撑着头。
黑色的表笔点在一个焊点上,红色的表笔在另一端移动。
眼睛看着万用表的指针,在纸上画下一个叉。
然后再换下一个点。
动作不快,但很有规律。
偶尔遇到灰尘太厚的地方,她就随手用大拇指抹一把,完全不在乎手指被蹭得灰黑。
下午五点半。
外面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浓郁的橘红色。
“时间到。”
王教授的声音,像是一道赦免令。
实验室里。
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六声沉重的呼气声。
表笔被扔在桌子上。
草稿纸被推开。
几个男生像是一滩滩被抽干了水分的泥巴。
瘫坐在椅子上。
“收拾干净,下课。”
王教授把手里的点名册卷好,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