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这群正在疯狂记笔记的初中生。
「上午的理论课,核心就是这两样东西。」
「对称等效电路,和非纯电阻的单向组件。」
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
是高强度的丶狂暴的填鸭式灌输。
复杂的桥式电路怎么找平衡点。
无限长网络电阻的极限递推思维。
含有二极管的非线性电路,在正反向通电时的不同拓扑状态。
大量的图形丶逻辑推导丶极端的物理模型。
像是一场暴雨。
狠狠地砸向这群初三尖子生。
王教授讲得酣畅淋漓。
底下的学生记到手腕抽筋。
王话少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一边甩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咬着牙,盯着黑板疯狂地抄。
中性笔的笔头在纸上划出火星子。
周凯连水都不敢喝一口。
桌子上的水杯一直盖着盖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板上的图,生怕一低头,黑板上的连线就变了,好不容易连上的思路就彻底断了。
中午十一点半。
下课。
王教授端着茶缸,心满意足地走了。
留下了一黑板密密麻麻的白色粉笔字。
阶梯教室里。
像是一片被狂风暴雨肆虐过的战场。
王话少瘫在椅子上。
看着自己记了整整十一页纸的笔记。
脑子里全都是乱七八糟的节点丶箭头和等势点。
它们在脑浆里疯狂地旋转,互相打架。
和归趴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苗世安摘下金丝眼镜,揉着眉心。
「我感觉————我的脑容量,被强行撑大了两圈。
他苦笑着说。
陈拙合上草稿本。
把那支墨水肉眼可见下去了五分之一的中性笔,塞进短裤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右手大拇指侧面那片黑色的墨迹。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没有说话。
站起身,往食堂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