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陈建国正推着自行车站在树荫下,脖子上挂着条毛巾,一脸焦急地往里张望。
看见陈拙出来,他赶紧迎上去。
「咋样? 累不累? 喝口水。」
陈拙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温热的盐水。
「还行。」
「题难吗?」陈建国小心翼翼地问。
「不难。」陈拙实话实说,「就是写字写得手酸。」
「嘿,那就好,那就好。」
陈建国也没多问,他知道儿子的性格,说不难那就是真不难。
「走,回家! 今晚让你媽給你炖了排骨!」
陈拙跨上自行车后座。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市一中的大门。
那里有一栋红砖楼。
楼顶上立着几个大字:「格物致知」。
小学那点过家家一样的游戏,终于要翻篇了。
「爸。」
陈拙喊了一声。
「哎!」
「我想买把新椅子。」
「咋了? 家里的椅子坐着不舒服?」
「太矮了。」陈拙看着前面父亲宽厚的背影,「桌子太高,学习的时候不方便。」
「买!」陈建国大喊一声,声音里透着股豪气,「买个能升降的! 带轮子的那种老板椅!」
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了一声,汇入了傍晚喧嚣的车流中。
这一年,陈拙九岁。
他以全市第一的成绩,提前告别了童年。
那些关于a-o-e的朗读声,那些关于鸡兔同笼的纠结,都被他像甩掉鞋底的泥巴一样,甩在了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