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陈拙面前的笔记本上。
密密麻麻的铅笔字,工整得像印刷体。
陈建国下完棋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儿子趴在桌上,鼻尖上蹭了一块铅笔灰,正在对著一张复杂的齿轮结构图发呆。
「儿子,看懂了吗?」
陈建国凑过去看了一眼,乐了。
「哟,这图我看都费劲,你个不识字的小屁孩能看懂?」
陈拙合上书,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诚实地摇摇头:「没看懂。」
「没看懂你抄了一下午?」
「抄下来就记住了。」陈拙认真地说,「以后就懂了。」
陈建国看着儿子那副憨厚又执拗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有点犯嘀咕。
欣慰的是这孩子坐得住,将来读书肯定用功,犯嘀咕的是,这孩子是不是太静了?
才五岁半,活得像个五十岁的老学究。
这要是以后变成了书呆子,连媳妇都讨不到可咋整?
……
这种担忧在陈拙即将上小学的前一年达到了顶峰。
1999年春节刚过,虚岁六岁。
饭桌上,母亲刘秀英一边给陈拙剥虾,一边忧心忡忡地跟丈夫商量:「建国,我看咱得给小拙报个兴趣班。」
「咋了? 幼儿园不教画画吗?」陈建国抿了一口小酒。
「那哪叫画画啊,就是瞎涂鸦。」
刘秀英指了指正在默默扒饭的陈拙。
「你没发现吗? 这孩子太闷了,院子里的小孩都在楼下疯跑,就他一个人在阳台发呆。
我听说现在流行学个才艺,能陶冶情操,让孩子变得 灵动一点?」
灵动这个词,刘秀英斟酌了半天。
其实她想说的是「别那么木讷」。
陈建国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男孩嘛,是得有点特长。」
「你看厂里老张的儿子,会吹萨克斯,那是多神气,那学啥? 武术? 这身板怕是吃不消,画画? 他在家天天画那些直线圆圈,看着怪枯燥的。」
「学乐器吧。」
刘秀英提议,「音乐能开发右脑,据说能让人变聪明,还能培养气质。」
夫妻俩一合计,决定带陈拙去市里的少年宫看看。
那个年代的少年宫,是所有望子成龙的家长的圣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