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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自诩是八级钳工的苗子,捣鼓了一晚上,拆得七零八落,却怎么也装不好了。
「医生说你专注力好,来,帮爸看看,这小玩意儿到底哪儿出毛病了?」
陈建国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顺便逗逗儿子。
陈拙趴在桌边,看着那一桌子细碎的零件:齿轮、游丝、螺丝
陈拙看着这一堆东西,只觉得眼花。
这也太复杂了。
他根本不懂修表,也不懂机械原理。
他只觉得这些亮晶晶的金属小圆片挺好看的。
「爸,这个轮子是装哪儿的?」陈拙指着一个齿轮问。
「那个 咳,那个应该是装在中间的吧。」陈建国自己也有点虚。
陈拙没说话,他双手托著下巴,就像在幼儿园盯着灰尘看一样,盯着那堆零件看。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他把那个最大的齿轮拿起来,放在眼前转了转,然后又拿起旁边的一个小齿轮,试著把它们咬合在一起。
不合适。
卡住了。
他又换了一个。
还是不合适。
陈建国在旁边看著,本来想指导两句,但看儿子那副认真劲儿,也没忍心打扰。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父子俩就这么安静地坐著。
陈拙就像是在玩一个难度极高的拼图游戏。
他不懂原理,但他有成年人的穷举法思维和耐心。
这个不对? 那就换下一个。
还不对? 再换。
终於。
当陈拙把一个小小的棘轮试探著推到一个卡槽里时——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两个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陈拙眼睛亮了一下,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大齿轮。
随着大齿轮的转动,带动了小齿轮,紧接着带动了旁边的连杆 一连串的机械反应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传递了出去。
虽然表还没修好,但至少这一部分的传动结构动起来了。
「爸! 动了!」陈拙惊喜地指着那两个转动的齿轮。
陈建国猛地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哎哟! 还真是! 这个棘轮原来是反著装的啊? 怪不得我昨晚死活装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