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弘历看着温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忽的想起曹琴默,那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女人。
当时她跪在地上,似乎也是再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他的心,软了。
“起来吧,都起来吧。”
胤禛叹了口气,亲自走到温宜面前,伸手扶起她,示意所有人都起身,然后转身看向弘历,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弘历。”
“儿臣在。”弘历连忙上前一步,垂首听令。
“你方才说的计策,朕准了。”
胤禛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此事全权交由你来办,调兵、筹款、开矿,朕给你六个月的时间。但若是六个月后,你筹措不到军费,练不出精兵……”
“儿臣提头来见!”弘历再次重重叩首。
“退下吧。”
胤禛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形显得有些佝偻,
“朕……想静一静。”
“臣妾/儿臣告退。”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黛玉带着念同,回头看了看胤禛一眼,终是和敬贵妃踉跄着走出了养心殿。
风雪更大了,呼啸着在紫禁城内肆虐,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温情与骨肉,都吞噬殆尽。
寒风夹杂着雪花,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生疼,却远不及心中的寒意。
敬贵妃在身边不住地抹着眼泪,那压抑的抽泣声混着风雪,更添了几分凄凉。
温宜低下头,看着脚下被风雪掩盖的路,心中却并不平静。
她想起了自己的亲生额娘曹琴默,那个在她年幼时便早早离世的女人。
她早早就不记得那个人的相貌,只偶尔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似乎能听到她曾经唱过的摇篮曲。
在刚知道她不是齐月宾的亲生女儿时,她曾经对曹琴默有过怨念,怨她没能陪她长大,最终还落了个不明不白的下场。
今日站在养心殿那冰冷的金砖上,面对着父皇威严的龙颜,她才恍然惊觉——当年的曹琴默,不过也是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母亲罢了。
她不知道那人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为了她在那吃人的后宫中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最终却依旧逃不过凄凉收场的命运。
如今,她似乎是有些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