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冲天的雄鹰。
唯有依赖他,才能活得漂亮,活得安逸。
而黛玉只觉得心底一片悲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扬州,跟着父亲读《庄子》,读到“荃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荃”时,父亲笑着说:
“只是有时候,权势便是那荃,人若成了荃,反倒忘了最初要捉的鱼。”
那时的她,坐在临水的窗边,能听见窗外柳枝拂过水面的轻响,能闻到新采的莲蓬的清香。
她以为这世间的一切追求,都该如那捕鱼的荃,是为了捕获心中的“鱼”
——或许是与心爱之人琴瑟和鸣,或许是家人围坐灯火可亲,又或许是笔墨纸砚间的自在逍遥。
为此人们机关算尽、你死我活,偏偏怎么到最后,手里只剩下了名利。
这皇权,是荣誉,更是枷锁,锁住了所有人。
秋风打着卷儿吹过窗,檐下挂着的风铃叮铃作响。
黛玉有些扫兴地扭开头,眼神却微微一凝。
记得当年,这院子里种的可是满园的牡丹。
那是宜修的最爱。
当年宜修还活着的时候,每每牡丹花开,她都要设宴赏花。
如今,那些雍容华贵的牡丹早已被花房的人悉数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盛开的银莲花。
或红或粉,层层叠叠的花瓣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生机勃勃,带着一种闲雅的野趣,傲立于这萧瑟的季节里。
银莲花,因盛开在秋季,又形似牡丹,故而也被称为“秋牡丹”。
如今,这秋牡丹被精心种植在景仁宫,真是讽刺至极。
“这花……倒是开得别致。”
黛玉的声音很轻,几乎要飘散在风里。
眉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那满院的银莲花,眼神也有些恍惚。
她素爱菊花,不然当初她居住的屋子也不会被胤禛钦赐“存菊堂”之名,后来储秀宫里哪怕是家具的纹样,也多是菊花茱萸之类。
眼前这景仁宫里却种满了形似牡丹的银莲花,这不仅是对宜修嘲讽,更是在处处提醒她——一个替代品,没有过去,没有自己。
但不等她开口,黛玉已然扬了扬衣袖,脸上换上了一副端庄得体的笑容。
“秋日风大,熹贵妃姐姐就不要站在风口了。”
黛玉的声音清冷,
“今日是你们母子重逢的大喜日子,本宫害怕内务府有什么不当之处怠慢了姐姐,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