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
黛玉惨然一笑,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她扶着炕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刚一站定,便忍不住俯下身子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般。
“娘娘……”
紫鹃红着眼眶,心疼地扶着黛玉,
“您别急,或许……或许皇上只是……”
“只是什么?”
黛玉直起身,拭去嘴角的污渍,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冰冷。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她不能倒,她若是倒了,她身后的人可就危险了。
“传轿。”
黛玉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她转身走向内室,伸手取下那件象征着皇贵妃尊荣的明黄色披风,
“本宫要去景仁宫,亲自给熹贵妃娘娘……道喜。”
暖轿随着轿夫的脚步,摇晃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消弭了没有说出口的叹息。
黛玉在轿内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细微的刺痛感提醒着她,眼前的一切并非噩梦。
胸中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眉庄自小便被教导着如何成为一个宠妃,入宫就是为了家族。
如今,胤禛以这般荒唐的手段,生生撕裂了岁月的真相,将她捧上了“钮祜禄氏”的高位,挣来了沈氏一族的满门荣耀。
若是黛玉还想要弘曜去为了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生死搏杀,这或许算得上是一步好棋。
可如今她的心早已冷透,只想保下弘曜和她的亲人们,带他们远离这紫禁城的是是非非。
最好能远赴海外,去扶桑之地,然后……再推翻这腐朽的旧秩序,寻一片清净天地。
但是这些,又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轿帘微动,透进一丝凛冽的寒风,景仁宫那巍峨的宫门已隐约可见,朱红的宫墙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压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苦涩与愤懑,整理好繁复的景泰蓝点翠压襟,挺直了脊背。
“皇贵妃娘娘驾到!”
太监的唱喏声响起,高高的花盆底踩在为眉庄封贵妃而铺的红地毯上,咯噔咯噔冷硬得好似寒冬腊月被细密的雪覆盖过的青石板。
“嫔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眉庄从殿内走出,身上已然已经换了一套装束。
是一袭正红色绣金凤纹样的旗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