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的荷包,绣线散落如霞,针脚细密处,依稀可见一朵含苞待放的莲,好似未绣完的心事。
“你好好歇着,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忙,先去书房了,早日康复。”
他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格格的肩,动作自然亲昵。
苏格格屈膝行礼,眼底满是不舍,却隐隐暗含了些期待:
“王爷慢走,妾送您出门。”
弘历走出苏格格的房门,夜风带着荷香拂来,转头看见苏格格已经忙不迭地回了桌前捧起了那本书,引得他不由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光稀疏却明亮,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琉璃,照得他心底有些空落。
“玉漏长,霜气清,孤馆更深独凭。
金雀冷,玉阶凝,灯花结碎红。
眉峰敛,鬓云轻,旧欢如梦无凭。
心一寸,恨千层,何时问鼎名。”
这词句从他唇间缓缓流出,带着夜露的凉意,又裹着几分藏不住的炽热。
弘历当初捡到黛玉亲笔题的那首词后,一直将它压在书房的抽屉底。
娟秀的字迹,字里行间的孤寂与怅惘,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那时他尚不知自己的心意,只觉得那字句里藏着的落寞,竟与自己的心暗暗相合。
天长日久的,他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和对那个位置的渴望。
于是在深夜时分披了外衣起身,在月下饮酒填了和诗,将对黛玉的心意、对未来的渴望,都融进了这短短几句里。
夜风将词句吹散在空气里,转瞬便被荷香与更深的夜色吞没。
弘历抬手拢了拢衣襟,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只剩下坚定的光。
她是天子的女人,是阿玛的女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摆在眼前、横亘在心底的天堑,冷硬得像紫禁城的宫墙,隔绝了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那如果,他成了天子呢?
更何况,那本来就应该是他。
这念头一旦冒出,便如燎原之火,瞬间烧尽了最后一丝迟疑。
弘历抬脚往书房走去,脚步比方才在桥下时更显沉稳,也更显坚定。
廊下石灯笼的光晕在他脚下摇晃,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要将这王府的暗夜心事,尽数拖入算计之中。
反正那个男人,负了自己的额娘,将自己丢在圆明园那么多年不管不问,自己能够接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