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吃了一颗葡萄。
他皱了下眉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坦诚:
“这葡萄是不错,不过味道还是有些淡。”
黛玉敛了神色,将小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唤人打了水来洗手:
“既如此,便不吃了,晚些臣妾让人送些鱼蓉花糕来,再让他们在里面加点子陈皮。那点心细腻好克化,皇上既然胃口不佳,用些倒是极好。”
看着黛玉往来的身影,胤禛不知怎的忽得冒出了一句话:
“这么多年过去,一直留在朕身边的,也就剩下你了。”
声音里没有往日帝王的威严,倒像是暮色四合时,老友间的轻声感慨,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怅惘。
黛玉正俯身整理矮几上的果盘,闻言指尖一顿,白瓷果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若是过去,听到这些话,黛玉心里或许也会有几分感慨。
但如今…
她缓缓转过头,冲着胤禛挑了挑眉毛,眼底的疏离瞬间化作几分灵动的俏皮,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带着几分嗔怪与打趣:
“皇上这话也太没道理了,可千万别给敬贵妃姐姐听到了。姐姐好性儿不敢和皇上生气,但臣妾可就要遭殃了。”
她故意将“遭殃”二字说得重了些,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语气里没有丝毫惶恐,倒像是在与亲近之人玩笑。
胤禛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起身向黛玉凑得近了些:
“她自有她的好,你有你的好,倒是不能相较。不过她虽然在朕身边日久,但在朕心里,到底还是玉儿你更重些。”
正巧紫鹃捧着铜盆进来了,黛玉忙起身到一边去洗手。
她将双手浸到加了玫瑰花露的水里,指尖触到温润的水流,慢条斯理地撩着水,玫瑰花瓣顺着水流在指间打转,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刻意的打趣:
“皇上这话,臣妾可不信。皇上素来对咱们后宫姐妹们都是极好,昨儿才赏了柔嫔妹妹一尊海南进贡来的大珊瑚。那样好的东西,别说曲院风荷了,臣妾的永寿宫满宫里都找不出一件儿来。说不定哪天皇上心情好,把臣妾的皇贵妃也给了柔妹妹也未可知。”
“你瞧瞧你,这么多年下来,都当上了皇贵妃,这张嘴还是不饶人。就这一件,还要和她抢。你的永寿宫里虽没有这珊瑚,可哪样不是好东西?而且为着你喜欢读书,朕寻了多少孤本给你送过去,哪本不比那珊瑚贵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