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揣满了恨铁不成钢,“你手中《孝经》攥得这般紧,是怕自己忘了‘悌’字怎么写么?”
弘曜一怔,低头看手中书卷已然被攥地微卷,不由指尖微松,脸颊上的红肿却更明显了:
“额娘……儿子并非有意冒犯七弟,只是他言辞间对您多有不敬,说永寿宫与孙答应之死有关,还想要把脏水泼到富察家头上。儿子一时气急,才……”
后脚进殿的定妃只觉得膝盖都有些软了。
但看着默默跪下的弘曦,她还是强打了精神上前:
“皇贵妃娘娘,是嫔妾没教好孩子,闹出这等丑事,惊动了你这病体。弘曦,还不给你皇额娘认错!”
“额娘……”
弘曦眼里带着明晃晃的不服气,却还是梗着脖子磕了头:
“儿臣言语不慎,出言冒犯了皇额娘和六哥。是儿臣的错,请皇额娘责罚。”
黛玉挑眉,目光如雪刃般扫向弘曦:
“本宫这些日子在永寿宫养病,耳朵里落了一句两句闲话。本来不过以为是后宫妇人长日无聊捕风捉影,再加上身子不济就没有立即出手料理——不想竟然传到了七贝子的耳朵里。本宫就想要问问,这些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日日喂你吃的,连梦里都嚼着这些话,才让你吐出来伤人?”
弘曦脊背绷得笔直,即便跪着,也不肯完全低头。
那股少年心性里的倔强,如野火般在眼底燃烧,可唇却抿成一条线,不肯辩驳一句。
殿内炭火噼啪一响,惊得他睫羽微动,却仍梗着脖颈,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的幼松。
“皇贵妃娘娘,弘曦性子执拗,又认死扣。定是下人们伺候得不当心,言语间漏了风,才让他听了些不三不四的话,冲撞了娘娘与六贝子,实在该罚。嫔妾代他请罪,请娘娘宽宥。”
电光石火间,定妃已经想通了前因后果。
虽然她没有个聪明的脑瓜子,刚入宫时也因为性子浅薄明里暗里吃了不少的亏。但到底富察家是大族,加上在宫中浸淫了这么些年,她怎么看不出面前的这就是一个阳谋的圈套。
今日这场冲突,定是有人故意挑起来的。
孙答应原本报的就是恶疾殁了,所以死后连尸骨都被烧成了一把灰。
此时挑起来说是她红杏出墙,皇上的面子往哪搁?
而且富察家近期动了那么多的侍卫,往好了说是为了加强侍卫戍守,,可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做贼心虚,图谋不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