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息点头,把药碗放在了桌面,拿了帕子服侍太后擦嘴,又把一早准备好的蜜饯端到了太后面前:“奴婢只是为太后不值。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太后您却还是念着他,想着能在最后再拉他一把,拉他的家族一把。这最苦的,还是您呀!您心里的苦,比这碗药汁子可苦多了。这些个是四阿哥尽早刚送来的蜜饯,说是排了大半个时辰的队,在如今京城里最好的那间千蜜阁买的,既开胃又生津止渴。太后试试吧!”
太后拣了一颗,在光线下细细端详了一阵,这梅子色泽剔透带着些微白霜,入口后酸甜之中还带着微微的咸味,嘴里的苦味果然淡下去不少。
“说真的,哀家哪里光是为了那个人。就算是有当初青梅竹马的情分在,哀家也首先是皇帝的生母,是大清的太后,是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然后才是他的青梅竹马乌雅成璧。哀家也是不希望皇帝被后人谴责,落得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名声。年羹尧的事情还没处理干净,又才发落了老九,隆科多要是也这么快落马,这天下的书生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口诛笔伐。”
“太后心里到底还是记挂着皇上。”
太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知道她身上那明黄色的寝衣底下是怎样纵横交错的纹路,让她既开心又痛苦。六个孩子,她自入宫以来,足足给先帝生了六个孩子。可到现在,也只剩下了皇帝和老十四。
“说到底,也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皇帝是哀家生的第一个孩子,虽然不是哀家亲自养大的,可到底也有着这不可分割的血脉关系在,又怎么能不心疼?当年哀家地位低下,不得已把皇帝交给了孝懿仁皇后抚养。隆科多大人是孝懿仁皇后的亲弟弟,也是皇帝名义上的舅舅。只要哀家现在病着,皇帝顾及孝道,就不能对他出手——这也算是哀家情至意尽了。若是他还不懂收敛,那哀家为了皇帝,也必容不了他!”
“真希望皇上可以理解太后您的良苦用心。”
“罢了,这事儿还是不要让皇帝知道的好。哀家和皇帝之间,始终都隔着老十四,这是跨不过去的槛儿了,只希望皇帝不要记恨哀家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要牵扯上惠贵人?”
“有时候哀家也想,都是哀家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怎么性格差异会那么大?纯元太心软,宜修太心狠。你看看这次莞嫔牵扯出来的这些子事儿,这哪桩哪件真的是意外?”
“此事太后已经有了决断,奴婢也不需要再多加置喙了。”
“说起来弘历这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