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三缺每日滴入精血，养魂炉内的气息一日强过一日。

这天夜里，他照例完成温养，正准备收回炉子，炉身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一缕青烟自炉口溢出，在桌前凝聚成灯娘的身影。

她依旧是白衣，但脸上那副隔绝一切的白色面具已然消失，露出了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肤色是不见天日的苍白，眉眼如画，却带着一丝不似活人的空灵与寂静，仿佛一尊完美的冰雕。

身形比之前凝实了许多，提着灯笼的手，指节都清晰可见。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那双空洞而美丽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殷三缺，一动不动。

可殷三缺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从她身上传来。

那渴望不带任何恶意，纯粹得像婴儿嗷嗷待哺。

不用想都知道，灯娘也看上了他的纯阳之气。

灯娘缓缓飘了过来，周身散发的阴冷让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她停在殷三缺面前，微微低下头，似乎想靠得更近一些。

殷三缺没有动，也没有拒绝。

他知道灯娘没有实体，想要给她纯阳之气也办法。

他只是有些好奇，一个鬼魂，要如何汲取活人的阳气。

下一刻，他便有了答案。

灯娘凑到他的唇边，一片刺骨的冰凉贴了上来。

那不是嘴唇的触感，更像是一块万年玄冰，带着吞噬一切热量的阴寒。

一股精纯的九阳之气，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被吸走，顺着那冰凉的触点流逝。

殷三缺心中一凛，却并未反抗。

他感受着那股阴寒之气试图侵入体内，却在接触到奔腾的九阳灵力时，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而他流失的那一缕阳气，对灯娘而言，却仿佛是无上美味。

片刻之后，灯娘主动退开。

她身上的青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整个虚幻的身体也更加凝实。

一道清晰的意念，第一次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再是模糊的情绪，而是两个字。

“主人。”

声音空灵，带着初生的孺慕。

殷三缺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慵懒中带着调侃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

“哎呀呀，主人真是好本事，连鬼都不放过。”

妲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斜倚着门框，环抱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