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不敢去看身边的棺椁。
杨磐在他左侧,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那双已然通红的眼眸,
手握着棺椁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
二人之后,
王胜男红着眼眶,第一次露出无助的神色,
白布裹着半个身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却被她生生逼回,
只留下双肩止不住地轻颤。
欧旻最年轻,
背脊却挺得最直。
四口棺椁,
四支队伍,
龙国最强的一批天骄亲自扶棺,
一步一步往城门里走。
当棺椁出现在街头,
两侧人群突然全部沉默下来。
仿佛天地被按下了暂停键,
民众的目光从震惊到不信,最后是认命般的悲痛。
全程无话。
当棺椁走进城内,
两侧民众自发跪下。
从最前排往后延伸,
成片跪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白色的孝布和满城白雪融为一体。
没有口号,
没有人带头喊什么,
就是跪着。
只剩压抑的抽泣声。
有人高高举起四位老人的照片,
有人不语,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有人伸手想要去抚摸棺椁,却又担心扰了忠魂安息,
有人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的哭声打扰到四位老人。
突然,
人群中站起一排坚毅的身影。
那是一群老人。
他们身着洗得发白、磨得露出线头的旧军装,
那军装少说也有三十年历史,
却被他们整理得一丝不苟,
仿佛昨日才从战场归来。
年纪最小的,也已是两鬓斑白,
最年长的,更是佝偻着身躯,颤颤巍巍。
有人乘坐轮椅,双腿早已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有人戴着墨镜,脸上弹痕交错,左眼已然失明;
有人拄着拐杖,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但此刻,他们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腰板,
抬起右手,
以最标准、最庄严的军礼,
向那即将远去的棺椁,致以最后的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