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也一起捂住下脸。
她“郑重”朝蓝明连连点头,但眼神里的笑意出卖了她。
陈南纪捋须思考了很久,没有注意到二人的互动,而是问了一句:
“载王具体打算带多少?”
蓝明回过头来答道:
“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陈教諭也不想看到……这湘南文道付之一炬吧?”
陈南纪沉默一会,转头看向门外蓝天,声音低喃:
“文道……”
“文道……”
“文道若断,士当何存……”
他扭头,起身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那......不如先从县学藏书开始?”
陈南纪话音刚落,后堂里安静了一瞬。
“好傢伙!”罗大纲先是一愣,然后拍著大腿笑出声来:
“刚才还说无欲无求,转眼就要搬书了?”
苏三娘见局势彻底定了下来,双手从脸上拿开,笑得肩膀直抖:
“陈教諭这不是不愿意隨军。”
“这是怕书籍没人看管。”
王万年也跟著笑起来:
“末將方才还以为陈先生要死守名节。”
“原来守的是书。”
堂中眾人一阵鬨笑:
陈南纪老脸一红,重重咳了一声,袖子一甩:
“老夫何时说过要隨军?”
“不过是跟著这些典籍,给它们找个安稳去处罢了!”
罗大纲笑得更厉害:
“那可巧了,我们正好南下”
“难不成书走了,人却不走?”
陈南纪被噎了一下,鬍子抖了抖。
蓝明端著茶盏颳了刮沫,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这老顽固,真是个典型士人,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紧。
不过也正因为是士人,才抵不住这护救文脉,避险南迁的“魔力”。
蓝明总结道:“既然如此。”
“那嘉禾县学、书院、祠庙典籍,就有劳陈教諭主持清点。”
“凡有价值者,一律封存。”
“今日便开始装车。”
陈南纪皱著眉想了想,缓缓点头道:
“书籍怕潮,须备好木箱,包上油纸防潮。”
“善本孤本需要单独包裹,族谱牌位也不可以混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