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整一个下午,挨个营帐查看伤兵,核对兵员名册,定下了整编的规矩,把原本一盘散沙的残营,梳理得井井有条。
等他离开残营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了下去,淮河岸边的晚风带著凉意。
刚走出残营,就看到李重进带著亲卫,站在不远处的路口,脸色复杂地看著他。
他刚才就在暗处,把沈溪收服溃兵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以为,沈溪会借著这个机会,狠狠打他的脸,杀他的人,却没想到,沈溪不仅没杀一个人,还帮他把烂摊子收拾好了,还给了他的兵卒一条活路。
沉默了许久,李重进终於上前一步,对著沈溪抱了抱拳,沉声道:“沈太傅,今日之事,多谢了。是我对不住这些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是我糊涂了。”
这是正阳大捷之后,他第二次真心实意地对沈溪低头。
沈溪回了一礼,平静道:“李都指挥使客气了。这些都是大周的將士,是跟著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他们要的不多,不过是一口饱饭,一份体面。你对得起他们,他们才会在战场上,替你拼命。”
李重进脸上露出几分愧色,点了点头,嘆了口气:“沈太傅说得是。往后,残营的整编,还有这些弟兄的事,我听你的。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这句话,意味著李重进彻底放下了对沈溪的敌意,至少在明面上,再也不会和沈溪对著干了。
沈溪笑了笑,没再多说,翻身上马,带著亲卫往锐锋营而去。
他心里清楚,收服这些溃兵,不是为了卖李重进人情,是为了稳住大军的军心,更是为了把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拉回正轨,变成大周真正能打仗的兵。
可他没想到,这件事刚了结,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刚回到锐锋营,周奎就带著一封密信,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地凑到沈溪耳边:“大人,汴梁王朴大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密信。三司的人又搞鬼了,咱们大军下个月的粮草,被度支使扣在了汴梁,说国库空虚,只肯拨付三成,剩下的,要等打完仗再说。”
“还有,范质,王溥两位相公,联合了十几名言官,给陛下上了奏摺,说您收编南唐降卒,是要培植私人势力,居心叵测。”
沈溪接过密信,拆开看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早就料到,汴梁的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正阳大捷,他立下了不世之功,威望越来越高,那些人怕了,急了,又开始在背后放暗箭了。

